期間,霞章喝了兩壺水,背出各類各科圖書百餘本,無一錯漏。
只是到最後,因用腦過度,時間又太晚,他坐在臺上難免露出睏倦。
文薰也是第一次見霞章露出這手功夫,她凝視著他,眼神已經和在場所有的教授趨近相同。
莫霞章從此時此刻,不再是一個普通的人。
他就是行走的“南開大學圖書館”。
甚至是,以後如果有更多的書遺漏,霞章都能從中補齊。
他就是中國的“古籍館”!
伏建高拉開椅子,第一時間站了起來。
“諸位,我想,現在應該不用試了。”因為激動,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在場的文人一路求學而來,都是被冠以“天才”之名,又見過各色的“天才”。過目不忘對天才來說,是很容易能接受的事。
伏建高走到臺上,抓著霞章的胳膊輕輕拍了拍,目光像是在看待一件寶貝。
他已經打算將這件事發電去潭州,告知三位校長了。
11月1日,潭州臨時大學舉辦了開學儀式,文學院在同一時間,不同地點,也請學生們到操場上進行儀式。
自此,流亡了將近三個月的清華、北大、南開三校的學生、教授終於重回學堂,正式復課。
前方的戰況不斷傳來,衡州地區不比已經成為全國大後方的潭州,這裡地處偏僻,連報紙都要遲三日才能送來。可大家的求學之心未泯。文薰在課餘時間,開始整理編寫自己掌握的翻譯之法,想為國內的外文學習課本盡一份自己的力量。她又接過霞章的工作,將一路走來的民歌民謠編輯成冊後,還跟著其他教語言的老師們一起收集衡州本地的口音,研究方言,研究湘南語言。
湘南此地十里不同音,是天然的古漢語研究取材之地。再加上風景秀美,又能感受湘南人的“經世致用,敢為人先”的楚文化精神,在一干教授眼裡是不可多得的治學之地。
而霞章,這段時間都在費心將那些古籍默寫下來。
某種程度上,他犧牲了自己做學問的時間。
可那又如何?不論是自己做學問,還是恢復古籍,他在做的一直都是有助於學生、有利於民族的事,這樣便足夠了。
學校的課照常上著,一切都那樣平靜,好似戰爭從未發生過。
“這樣可不行啊,”一天,文薰就聽著同辦公室的教授感慨:“太安逸了,很容易讓學生們鬆懈下來。咱們地處湘南,這可是范文正公作‘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湘南。不行,得找個辦法,時刻提醒學生,讓他們不要忘記居安思危。”
文薰聽著他的話,覺得有理,正思考著,伏先生興高采烈地提著衣襬走了進來。
他對著一屋子的教授道:“明天我邀請了金陵、延安兩方的代表人物來學校演講,大家感興趣的,都可以去旁聽。”
戰時,兩D已經達成了抗日合作,可如今的衡州畢竟是金陵政府治下之地。
文薰問:“這等人物,伏先生怎麼請來的?”
伏建高喘了口氣,“也是我厚著臉皮讓衛先生想辦法求來的。”
不是伏建高主動這樣做,是實在被學生們纏得沒有辦法。他們不知從哪兒得知,潭州地區的學生們隔三差五便有各種戰爭名流到校給學生們講思想,講戰況。這種待遇衡州從來沒有過。一群學生便找到伏先生,央求他:“可不能忘此失彼,區別對待,把我們文學院的學生當後孃養的啊。”
這句話俗的雅的一塊兒來,讓伏先生根本沒功夫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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