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後悔,轉頭輕咳一聲。
文薰實在是不想面對這份尷尬,索性把枕頭一扔,上床去了。
她正抖著毯子,霞章走了過來。才剛靠近,感知到的文薰就有些不適地往裡挪了挪。
霞章便在原地站定。
他輕聲說話,語氣乾脆,“有件事想同姐姐商量。”
文薰勉強回頭看他:“你說。”
他似乎早就有此決定,“最近天氣熱,我日後想去書房睡覺。”
文薰十分意外,她亦不知如何決斷,只愕然道:“……公公婆婆會有意見的。”
霞章表現得十分有擔當,“我會去做說明,這本就是我的主意,我保證他們不會怪罪姐姐。”
文薰心中細忖,不知道這件事能不能完全相信他。
霞章見她猶豫,便換了角度問:“姐姐願意跟我睡在一塊兒嗎?”
願意嗎?雖然嫁了,但他們攏共才見了三回。要說欣賞,那是有的,可一想到待會兒和他挨著躺下,肌膚相親……
人或許就是這樣。若是莫霞章不開這個口子,文薰就算再為難也會硬著頭皮。現在莫霞章既然這麼說了,她反倒期望起來。
於是她便委婉道:“天熱出汗,怪黏人的。”
霞章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道:“今日到底新婚,我先睡到榻上,待明日再搬。”
他說完就攏了條毯子,拿了個枕頭,一路熄燈,往屋子另一頭去了。
霞章看他動作熟練,心裡升起對他的感激,忍不住道:“霞章,多謝你體諒我。”
莫霞章盤腿坐在榻上,昏暗的燭火照亮他認真的臉,“是我多事,請姐姐不要見怪,我也怕熱,更不習慣與他人同睡。”
朗文薰終於輕鬆地笑了。她關了床頭的檯燈,在新床上躺下,竟生出些踏實感。
把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十指靈活地躍動著,她望著頭頂的紅帳子輕聲問:“蠟燭是不是得點到天明?”
“按習俗是的。”莫霞章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像穿過了雲霧,有些朦朧,“姐姐睡不著嗎?”
“那倒沒有。”朗文薰動了動腦袋,覺得自己既然是姐姐,又受到敬重,禮尚往來,便該做出個榜樣來。
她側過身子,正對著莫霞章的方向,確定能看到他之後,也不再動了。
這是她的丈夫。
母親說,丈夫是女人日後的依靠。她雖然不覺得自己要完全依靠他,可這是她的丈夫。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了莫霞章,她一輩子便和他悲喜與共,生死同行了。
她會和他攜手走過餘生,他們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他會是她日後最親的人。
而且這還是她心甘情願,同意去嫁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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