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那裡是你的秘密基地?”
他討厭和文薰之間出現“秘密”這個詞。莫霞章微蹙著眉,重申道:“不是什麼秘密,誰都能去。”
文薰有些錯愕,仔細一想,便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換個詞,叫【心靈避風港】。以後你再跑掉,我就去那裡找你。”
莫霞章張了張嘴,不待說話,文薰打斷了他,“你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講。”
她要先一口氣說完,省得他待會兒滔滔不絕,辯得自己無言以對。
這可是她費了一番功夫才想出來的應對之法。
莫霞章不知她的心思,只是乖巧的,用一種更深刻的眼神看著她。
卻不想她說出的話並不是那麼容易聽的。
“霞章,你性格敏感,情緒豐富,正是因為如此,你心裡有事,不論大小,都應該說出來。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最親的人,我會第一時間感知到你的情緒,我也是你唯一可以分享的人。就像今天這種情況,我哪怕再瞭解你,也沒辦法做你肚子裡的蛔蟲。想來,下午的這場爭吵本就是無妄之災,或許我們說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我想,我們應該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以防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情。霞章,你忍心再一次看到我因為猜不准你的心思,而像沒頭蒼蠅一樣,撞得滿頭是包嗎?”
莫霞章被她一番話說得目光閃爍,轉頭望向一邊,心中五味雜陳,神色無比黯然。
文薰的攻勢還在繼續,“我知道,你是不願讓我為難的。”
因為不願意讓她為難,所以生氣了都不會跑得很遠。
因為不願意讓她為難,所以還會在飯點自己回來。
大家庭的生活很難,可他總是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自從結婚後,你對我的關照,歷歷在目,我十分感激你。”
莫霞章生硬地開口,“我不要你的感激。”
他提了口氣,自覺語氣不對,又快速補充:“我只是盡到了為人丈夫的義務,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那麼,我拜託你再做一件事。”文薰兩個跨步,站到他的身前盯著他,逼視他,“我認為,你不是那麼低階的人,你是不會因為我和戴森同乘一艘航班,而對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懷疑。你走之後,我看到了那份報紙。霞章,請你實話告訴我,你下午為什麼突然生氣,是不是因為那篇社評?”
莫霞章緊抿著唇,負氣承認:“是。”
聽到這個確切的答案,文薰反而鬆了口氣,“傻瓜,這有什麼好氣的?”
莫霞章回過頭,深深地注視著她,眼底的苦澀化作霧氣,凝聚成實質性的眼淚在其中翻湧,“我被戳中了心思,我惱羞成怒,無地自容。文薰,你怨我吧。我是一個虛偽的人,我口口聲聲喊著痛恨封建,卻因為一己之私,成了協助封建迫害你的壞人。”
文薰不明所以,目瞪口呆,“天吶,你哪有迫害我,你不要胡亂給自己安一些亂七八糟的罪名。”
她作為主人公之一,她都沒有聽說過這回事!
莫霞章抬起胳膊,指著門外道:“你難道不是和我盲婚啞嫁,被世俗與道德綁架進了這座宅子嗎?”
“不是這樣的,”文薰主動靠近,把他的手壓下來,另一隻手摟住了他,“婚前,你和大哥大嫂上門拜訪那次我就跟你明說過了,我是自願和你結婚的。”
她見色起意,她居心不良,她又確實因為他的敢說敢做對他青睞……難不成他非得要她把這句話說出來嗎?
莫霞章不知她內心的糾結,因為他自己的內心仍舊忽高忽低,“如果沒有婚約,沒有長輩的安排,只是火車上的一面,你還會願意和我結婚?”
“這種假設是不能成立的。”文薰都要被他的固執氣笑了。她咬了咬嘴唇,耐心地說:“你忘了嗎?火車上的初見,本就是家裡人的安排。而我們兩家為什麼會有這樁親事,是因為我們家的父母做了鄰居呀。你我本來就有緣分,就算……就算沒有這樁婚約,只要我們能見面,願意互相瞭解,我們或許會以另外一種不同的形式,成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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