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莫懷章開著車,經由文薰指引來到了教堂。
找到戴森,不過簡單兩句便說清了緣由,戴森一聽是霞章有難,不做任何考慮,“我能做什麼?”
他的乾脆引得莫懷章都為之側目。他注視著這個洋人,又回過頭去看文薰。
面對丈夫出了意外,他這位弟妹竟不是一味地在家中等候,而是主動出擊,想方設法地從中盡一份力量。這已經足夠讓他看出俠氣了。而此時,他居然又能從這位洋人朋友身上看到梁山好漢的氣概。
什麼樣的人交什麼樣的朋友。莫懷章聽著他二人說話,心裡對文薰的人品又有了一番瞭解。
文薰謝過戴森之後,又借用了教堂的電話報了警。
她路上來時慌得有些沒有主意,這會子卻想清楚了。
掛了電話,她直接決定:“大哥,我們去總理府。”
或許是她太有魄力,語氣又堅定,莫懷章竟然願意聽她安排——不過他本來就是被莫太太使喚出來相陪的嘛。
路上,文薰也給懷章說明了這樣做的緣由。
她以為,霞章在文壇尚算有名,而裴總理既然能任總理,定然是訊息通達之人,絕不會沒有聽說過霞章往年在北邊拒絕了包總統的事。而裴炳誠那人,霞章曾評價他為“仗勢欺人”,想來是這位二公子向來跟霞章有過節,氣不過才拿了此事要挾。綜合來想,這件事很大可能是裴二公子沒有透過家裡長輩,為報私仇私自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文薰心裡打定主意,抵達總理府後又阻止懷章下車。
“大哥,您在車上等我吧。”
懷章略一細想,便明白她的用意,忙道:“你不用過於擔心,老二的差事難道還能比兄弟姊妹的安危重要?大哥也不是看不起你,只是你如今做的是為家裡出頭的事,我怎好讓你孤身前往?”
“不,這不一樣。”文薰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並做出解釋:“父親以往教訓得很對。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無論今日的情況會對以後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咱們都該留分顏面。我是個婦道人家,沒有多少見識,因為擔心丈夫所以做出了糊塗事,這種情況放在哪裡都是可以被諒解的。”
可要是懷章出面,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莫懷章聽她將想法細細道來,一時失了言語。
除了結婚前帶著霞章上門拜訪相看那一回,哪怕後來文薰進了莫家的家門,莫懷章與她見面的次數也不多,只時不時地從妻子瑞芬的口中多少聽到一些言語。大約也是瑞芬將人看得準,所以懷章能知道,新嫁入家門的三弟妹和三弟一樣,是個接受了新教育,愛好過新生活的新新人。
懷章對這類新式女子有一個固定的印象——她們絕對是追求男女平等的。
就像二弟妹瓊玉。
這樣的女孩子,照理來說該是去哪裡都不服人,遇上什麼事都不會鬆口的。是以當此時他聽見文薰自稱為“沒見識的婦道人家”,他好一陣錯愕。
大哥的心思既沒說出口,便不能讓人知道。便是說出來了,文薰也能解釋。就像她覺得救國不憑空喊一樣,追求男女平權自然不是大家喊幾聲平等便是真正平等了。如今的社會是什麼樣,她比任何人清楚。在她改變不了規則的時候,她願意利用規則。
古人有云: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剛,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強,便是這個道理了。
文薰將懷章一人留在車中等候,她和戴森簡單對了兩句話頭,便直奔總理府大門去了。
不出意外,在門口她就被攔了下來。
“政府辦公場所,閒雜人等不得進入。”
文薰一臉鎮靜,也不接他的話,只回頭去看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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