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太太冷笑,“行啊。”她居高臨下地指著莫宜章,胸有成竹,“你自己問他,看他願不願意跟你回去,做你鍾家的贅婿。”
莫宜章這時才拉住瓊玉的胳膊,不讓她再出頭,“媽,瓊玉氣糊塗了,她不是那個意思。”
“你還知道叫我媽,你看著霞章沉下去的時候,有沒有想起我是你媽,還記不記得你們是連根的兄弟!”
聽著莫太太的怒斥,跪在一旁的二太太沒有作聲,只是低頭擦淚。
她一動,反而引得了莫太太的視線。
“去把你二媽扶起來。”她對瑞芬說。
二太太本來不願,莫太太卻說:“你沒必要跪著。這個兒子是我養大的,他不好,都怪我和老爺教子無方,沒理由你受罪。”
二太太嗚咽一聲,這才斷斷續續地開口:“霞,霞兒可還好?”
瑞芬輕聲回話:“二媽寬心,母親請了杜仙師來,已經讓霞章吃了藥,剛才又挪到漢覺寺去修養了,文薰照顧著呢。”
同時,又把她扶到旁邊坐下。
莫太太回了個身,微微歪頭,以凌厲的眼神看著跪在廳中的老二夫妻,“老爺還在等什麼?這等不肖子不趁著現在嚴加管教,等人家翅膀硬了,怕是要把咱們家的門楣都給拆了!”
莫老爺硬繃著生疼的頭皮,咬牙切齒道:“請家法!”
莫太太又一個眼色,讓婆子去把瓊玉拉開。瓊玉妄圖掙扎,一抬頭就望見婆婆冷颼颼地瞪著她:“你與丈夫同甘共苦的這種美德,我會找人寫了文章去登報替你宣揚的。只是你到底姓鍾,還沒資格挨我們莫家的打。不閃開些,我就讓人堵住你的嘴,把你拖下去。到時候鬧得難看,是你自己沒臉。”
旁觀的瑞芬見著短短半天之內兩個妯娌都被婆母教育,不由得心有慼慼然。
瓊玉說她討好婆母,可她在人家家裡生活,不討好些如何能過得下去呢?
莫宜章見母親要動真格,忙安慰妻子,“你去旁邊看著,不要鬧,不會怎麼樣的。”
卻不知莫太太聽見他的話又是一聲冷哼,“瞧見了吧,原來二少爺是能管教好媳婦的。想必你媳婦剛才的那些妄言,你也多有認可。”
莫宜章終於被激得出了聲:“媽,我想,我的罪名已經夠多了。”
莫太太慢悠悠道:“你放心,再多也說得清。在打你之前,我會一條條細數,省得有人說你老父偏心,說你老母不把你當人!”
瓊玉被婆子拉在旁邊摁在了椅子上,兩條胳膊都受到了轄制,不得動彈。耳邊又聽到婆母在點她,一時間眼睛裡都透露出狠勁。
可莫太太卻懶得搭理她。
在莫太太眼裡,老二媳婦就是個蠢的,不如大兒媳會看眼色,也不如小兒媳有主見。表面上是護著
丈夫,實際上被人當槍使了還心甘情願呢。
“今天這樁事,你自己存了多少私心,你自己心裡明白。想來你是要做大官去了,才能敲得響咱們家裡的算盤,非要把家裡人都為你所用不可。”
莫老爺伸手,攔住她的話。莫太太見他要開口,便順從的止住了聲。
莫老爺上前兩步,他低頭看著二兒子,微微顫抖的身體需得緊緊抓住手杖,堪能穩住。
“我接下來說的這些話,也不怕被人知道。霞章說一不二的脾性,確實是我和你母親有意嬌慣出來的,可那是為了他能做個純粹的文人,保我們家清正的名聲,而不是用來給你的從政路當踏腳石的!”
他的眼裡滿是痛心,“一個大家族要想幾代延綿,如何能只靠一兩個人達成?我們平日對你們兄弟三人確實偏寵不一,可該給的,我們從來沒有少了誰。我和你母親器重你,才讓你走了這條路,我們沒想著你回報多少,可也沒許你反手將刀尖對準自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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