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走廊裡,鋪著綠色的地毯,踩上去軟軟的。陳錦秀找到了基礎教育科的辦公室,辦公室的門是敞開著的。他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陳錦秀推開門,走了進去。辦公室裡坐著幾個工作人員,他們都在忙碌地整理檔案。辦公桌堆得滿滿的,都是各種報表和檔案。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抬起頭,看到陳錦秀,問道:“你找誰?有什麼事嗎?”
陳錦秀走上前,笑著說道:“您好,我是雪楠公司的經理陳錦秀。我想諮詢一下,創辦私立小學的相關事宜。”
男人聽到“私立小學”四個字,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裡的工作,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慢慢說。”
陳錦秀道了謝,坐了下來。他把自己的來意又說了一遍,並且把雪楠公司的檔案遞了過去。
在剛才簡短的聊天當中,陳錦秀已經知道這個男人就是基礎教育科的王科長。
王科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嚴肅。他接過檔案,認真地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陳錦秀坐在椅子上,心裡有些緊張。她能感覺到,其他的工作人員都在偷偷地打量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王科長才放下檔案。他抬起頭,看著陳錦秀,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地說道:“陳經理,實在不好意思。國家沒有創辦私立學校的先例,也沒有相關的政策支援。按照現有的規定,小學教育屬於義務教育階段,只能由國家或者集體舉辦,私人是不允許辦學的。所以,你的申請,不符合相關規定,我們不能審批。”
陳錦秀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心裡還是難免有些失落。他不死心地說道:“王科長,現在有很多非京市戶口的孩子,因為戶口問題無法上學,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我們創辦私立小學,也是為了緩解政府的壓力,解決這些孩子的上學問題。難道就真的沒有通融的餘地嗎?”
王科長嘆了口氣,看著陳錦秀,語氣緩和了一些:“陳經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政策就是政策,我們也沒有辦法。義務教育階段的學校,必須由政府統一規劃和管理。私人辦學,涉及到很多問題,比如師資、經費、教學質量的監管等等,這些都沒有現成的政策可以遵循。一旦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了,你們創辦學校的資金從哪裡來?師資從哪裡找?校舍建在哪裡?這些都是很現實的問題。不是我打擊你,這件事,真的行不通。”
陳錦秀還想再說什麼,王科長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了:“陳經理,你還是回去吧。這件事,我們真的幫不了你。”
陳錦秀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他站起身,對著王科長點了點頭:“那好吧,麻煩王科長了。”
走出基礎教育科的辦公室,陳錦秀的心情低落至極。他原以為,只要自己態度誠懇,說明辦學的初衷,教育局的領導會考慮他們的申請。沒想到,竟然會被一口回絕。
她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充滿了迷茫。難道,這件事真的就這麼行不通嗎?
不,不能放棄!
陳錦秀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老闆娘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自己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她想起了高雪瑤的話——遇到困難,一起商量,從長計議。
之後的幾天,陳錦秀又陸陸續續跑了好幾個相關單位部門諮詢,但得到了答覆基本上都一樣。
要麼回答政策不允許 ,要麼就說沒有先例,要麼就是不符合規定,,,
沒辦法,陳錦秀最後只能去找高雪瑤,把這些情況彙報給他。
高雪瑤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身上是件月白色的確良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手裡捏著一把蒲扇,卻沒怎麼動,目光落在對面坐得筆直的陳錦秀身上。
“老闆娘,”陳錦秀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跑了太多路,嗓子都磨破了,“區文教局那邊,我跑了整整三天。李科長、王副局長,還有管審批的老張,我都找遍了。”
高雪瑤微微頷首,蒲扇輕輕晃了一下,帶起一縷風:“說重點,他們怎麼說?”
陳錦秀嚥了口唾沫,喉結滾了滾,臉上露出幾分懊惱和無奈:“他們說,私立小學這事兒,國內沒先例。政策上沒口子,誰敢批?老張還跟我說,這要是開了頭,後面阿貓阿狗都來辦學校,教育系統不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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