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朱楠武主動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碗。楚雲秀也幫著忙活,二寶三寶則拉著大寶,在院子裡玩捉迷藏。客廳裡只剩下高雪瑤和周欣蕊兩個人。
高雪瑤泡了一壺熱茶,端到沙發上,又給周欣蕊遞了一杯:“喝點茶,解解酒。”
周欣蕊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舒服地嘆了口氣:“還是你這裡舒服啊。不像我那邊,每天一睜眼,全是工作,煩都煩死了。”
高雪瑤坐在她身邊,笑了笑:“哪份工作不煩呢?你現在好歹是區長,多少人羨慕你呢。”
“羨慕我?”周欣蕊撇了撇嘴,放下茶杯,“他們只看到我風光的一面,沒看到我背後的辛酸。就說前陣子的拆遷吧,有幾戶釘子戶,死活不肯搬,我天天去跟他們磨嘴皮子,嗓子都快說啞了。還有那個就業問題,光明區的下崗工人越來越多,怎麼安置他們,愁得我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高雪瑤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她知道,周欣蕊說的是實話。仕途這條路,從來都不好走。尤其是在八十年代,改革的浪潮洶湧,機遇和風險並存,一步踏錯,就可能萬劫不復。
周欣蕊抱怨了幾句,似乎是發洩完了,她看著高雪瑤,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對了,雪瑤,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呢。你們在海市不是好好的嗎?服裝廠和超市都做得風生水起的,怎麼突然就搬回京市了?”
高雪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衚衕裡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溫柔得像一汪水。她輕聲說道:“這件事說起來,就有點兒話長了。”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周欣蕊,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主要還是因為大寶。他不是喜歡運動鍛鍊嗎?上次海市舉辦的少年運動會,他表現得很出色,被國家少年隊的教練看中了,想要邀請他進入國家隊接受專業培訓。”
“原來是這樣!”周欣蕊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說呢!大寶這孩子,從小就喜歡是爬高上低,活力四射,沒想到現在真的進國家隊了!”
“是啊,”高雪瑤笑了笑,眼裡滿是驕傲,“那教練叫田國強,是個很厲害的教練。他說大寶是個好苗子,好好培養,將來肯定能為國爭光。”
“能進國家隊接受正規的訓練,對於大寶來說,確實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周欣蕊滿臉都是贊成,她看著高雪瑤,語氣誠懇,“你們這麼做,是對的。為了大寶的未來,這點犧牲,是值得的。”
高雪瑤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贊同的笑容:“我也是這麼想的。只要對孩子的成長有利,搬個家,算不了什麼。”
她的話音一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大寶那邊,我是不擔心了,把他交給國家隊培養,我們都放心得很。現在,有些麻煩的是二寶和三寶這邊。”
“二寶和三寶?”周欣蕊愣了愣,臉上露出了關切的神色,連忙問道,“他們怎麼了?是不是在京市住不慣?還是……生病了?”
不對啊,他剛才看二寶和三寶面色紅潤,不像是有個什麼事的樣子。
周欣蕊心中不解的想著。
“不是,你別擔心。”高雪瑤連忙出聲安撫,她看著周欣蕊,語氣平靜地說道,“也不是什麼多大的問題,就是他們的轉學,惹了一些麻煩。”
周欣蕊鬆了口氣,眉頭卻皺了起來:“轉學?轉什麼學?他們不是在海市上學嗎?怎麼轉到京市來了?”
“我們都搬回了京市,總不能把他們倆留在海市吧?”高雪瑤苦笑著說道,“前幾天,我帶著他們倆,跑了附近的十幾所小學,想給他們辦理轉學手續。結果……”
她的話沒說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幾分苦澀。
周欣蕊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過來,她的臉色沉了沉:“是不是因為戶口的問題?”
高雪瑤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嗯。那些學校的老師,都說他們沒有京市本地戶口,不符合招生條件,拒絕接收他們轉學。”
周欣蕊沉默了。
她是光明區的區長,對京市的教育政策,比誰都清楚。八十年代的京市,教育資源實行的是嚴格的屬地管理,公辦學校只招收具有本地戶口的學生。對於那些外來務工人員的子女,公辦學校的大門,是緊緊關閉著的。
這不是什麼秘密,而是一個普遍存在的現象。
“這方面的規定,我好像也有所耳聞。”周欣蕊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京市這邊的規定就是這樣,中小學學校,只接收京市本地戶口的學生。這是上面定的規矩,下面的學校,也不敢擅自違反。”
她頓了頓,看著高雪瑤擔憂的神色,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篤定地說道:“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等我回去之後,找找關係,打個招呼,肯定能把二寶和三寶送進學校。光明區的第一小學,師資力量最好,我讓他們進去讀書,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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