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光微亮,晨霧氤氳京華空港。
三十六名科研學者、二十餘名安保及後勤人員,全員準時集結於機場專屬封閉候機大廳,無一人遲到、無一人缺席、無一人懈怠。
八十年代的專屬候機大廳,極簡規整、肅穆乾淨,沒有後世奢華的吊頂裝潢、中央空調、自動扶梯、商業商鋪,處處透著年代特有的樸素與莊重。
開闊的層高、雪白的石灰牆面、平整的水磨石地面,一塵不染、乾淨利落。數十排實木長條座椅整齊列隊,牆面正中懸掛著紅底黃字的巨型標語,字字鏗鏘、振聾發聵:虛心求學世界先進技術,潛心鑽研為國爭光,科技興邦,實幹報國。
天花板上數臺老式鐵殼吊扇,慢悠悠勻速轉動,吹散初秋晨間的微涼滯氣。空氣裡混雜著舊書本的油墨清香、搪瓷茶杯的淡淡茶香、老式香皂的乾淨氣息,還有空港獨有的航油淡味、柴油餘溫,糅合成獨屬於八十年代公務出行的純粹氛圍。
整片封閉候機區域完全隔絕外界喧囂,靜謐肅穆、落針可聞。沒有遊客的嘈雜喧鬧、沒有商販的叫賣喧譁,唯有學者們低聲探討學術的細碎語聲、安保人員沉穩規整的腳步聲,一切井然有序、紀律嚴明。
朱楠武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制式工裝制服,款式老舊普通、無任何職級徽章、無特殊標識,面料樸素、剪裁簡單,是基層工作人員最常見的穿搭。
他身形挺拔、身姿內斂,眉眼沉靜淡然,不張揚、不外露,混在隨行工作人員佇列之中,平平無奇、毫不起眼,無人知曉這看似普通的青年,手握超乎常人的極致戰力,守護著整個國家的科研未來。
他靜靜佇立在大廳側方值守點位,看似隨意放鬆,實則心神高度緊繃,五感全域鋪開,360度無死角覆蓋整片候機大廳。
視野囊括每一位科研學者的神態動作、每一處角落的環境變化、每一絲空氣的氣息波動、每一聲細微的聲響異動,全程靜默排查隱患,極致戒備、從未鬆懈。
大廳中央的核心座椅上,端坐著本次科學交流團的首席學術帶頭人、郜研發。
也是朱楠武最重要的,首要保護目標。
今日出行,他依舊穿著那件陪伴自己三年的深灰色中山裝,領口袖口反覆清洗,已然微微泛白、邊角磨出細毛邊,卻被熨燙得平平整整、一絲不苟,無半分褶皺凌亂。一頭黑髮大半花白,梳理得整齊利落,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黑框搪瓷老花鏡,鏡腿早年斷裂,被他用細銅絲仔細纏繞加固,反覆修補、常年複用,捨不得更換。
他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磨得發亮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包身邊角磨損、漆面脫落,是他用了十餘年的老物件。包內沒有分毫貴重財物,滿滿當當、層層疊疊,全是他數十年熬夜手寫的實驗原始手稿、手繪精密航空圖紙、數萬組未公開實驗資料、未發表的學術論文、外文峰會翻譯底稿。
每一頁紙、每一組資料、每一張圖紙,都是他熬盡心血、耗盡韶華換來的科研瑰寶,是千金不換、關乎國家材料工業突破的核心機密。
從凌晨五點抵達集結點開始,郜研發便未曾有過半分鬆懈。
哪怕只是候機待命的閒暇間隙,他依舊低頭伏案,藉著大廳柔和的自然光,逐字逐句核對外文峰會核心議題、覆盤最新材料實驗資料、打磨參會發言提綱、對比中外技術差距。
疲憊的眉眼間,盛滿了對學術的極致敬畏、對技術突破的極致渴求,以及沉甸甸的家國責任。
坐在郜研發身側的,是本次交流團最年輕的核心科研骨幹蘇清雅。
年僅二十三歲的蘇清雅,是國內最年輕的歸國教授,,深耕早期計算機數理演算法、自動化邏輯架構、航空資料建模領域,天賦卓絕、勤懇踏實、心性純粹,是新生代科研力量的標杆,也是本次跨國峰會最年輕的參會學者。
八十年代的青年知識分子,清雅素淨、溫婉純粹,無半分世俗浮華。
蘇清雅一頭烏黑長髮簡單束成低馬尾,不施粉黛、不佩首飾、衣著樸素。一身乾淨的淡藍色的確良長袖襯衫,搭配深色棉質直筒長褲,身姿窈窕、氣質溫婉,渾身透著通透乾淨的書卷氣。
她手中緊緊攥著厚厚一疊油印外文資料,指尖輕輕摩挲著泛黃的紙頁,逐行對照老舊紙質詞典翻譯批註,時不時側身俯身,壓低聲音向郜研發請教疑難問題,態度謙遜、眼神赤誠、求知若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