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貝里安家的傑諾同學,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貝利烏斯師父的語氣就像是從來沒見過我一樣陌生又冰冷。毫無疑問,這便是他執行公務時一貫的模樣。
我果斷放棄了和貝利烏斯師父寒暄幾句的念頭,深吸一口氣,從容地站起身來。
“看來你很清楚我來找你的原因,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
也許在這個時候,我至少應該向自己的恩師解釋一下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才是人之常情。然而我一旦那麼做,就等同於是在向他尋求幫助。恐怕他現在已經因為和我之間的師徒關係被旁人冷眼看待了,我不想讓他感到為難。
見我沒有絲毫為自己辯解的意思,貝利烏斯師父微微皺起了眉頭,並朝一旁的克蕾賽特看了一眼。兩人進行了簡單的眼神交流,最終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氣氛到這裡開始變得有些尷尬。
隨後,貝利烏斯師父身後的兩名騎士率先朝我走了過來。他們的動作毫不客氣,粗大的手掌一左一右地扣住了我的手臂,用力收緊以控制住我的人身自由。雖然手臂傳來一陣痛楚,但這確實是犯罪嫌疑人應有的待遇,我對此並沒有怨言。
“鬆開他,沒必要這麼做。”
然而,這時候貝利烏斯師父卻忽然開口為我說話。
“可是,團長……要是他不老實……”
“要是他想反抗的話,一開始就不會老老實實等我們來了。鬆開他吧。”
“……遵命。”
兩名騎士對視一眼,雖仍有一絲不情願,但還是聽從了貝利烏斯師父的命令,緩緩鬆開了我的手臂。
看來貝利烏斯師父多少還是念在師徒之間的情分上,又或許是我從始至終表現出的積極配合態度,讓他決定對我網開一面。不管怎麼樣,至少是給我留下了最低限度的體面,讓我不至於在路上被“遊街示眾”丟盡顏面。
“走吧。”
於是就變成了貝利烏斯師父走在前,兩名騎士走在後,而我被三個人夾在中間的陣型,開始朝著國王他們所在的地方行進。
然而剛走出沒幾步,貝利烏斯師父察覺到還有一人沒有跟上來,不得不轉過頭,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克蕾賽特。
“克蕾賽特大小姐,你也來吧。接下來肯定會需要你的證詞做參考。”
這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克蕾賽特。她和我的立場不一樣,不僅及時趕到現場阻止了我對安德烈的暴行,還將我這個犯罪嫌疑人控制住並保護好了現場,可以說在整個事件中,她發揮了極其關鍵的作用,於情於理都應該獲得一枚“好市民勳章”。
當然她本人看起來不像是滿心歡喜等待褒獎的樣子。
在貝利烏斯師父到來之前,我和她已經有過一番簡短的交談。我心裡清楚這次捅出的簍子可謂相當大,大到誰想幫我說話都一定會被惹得一身騷。所以我絕對不建議任何人這麼做。
如果要說克蕾賽特她們在這件事裡還有什麼能做的,那就只有秉持客觀的立場,讓整件事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儘管我心裡明白,即使那麼做大機率也無法改變古德切爾多家和羅貝里安家對我的態度,更不會扭轉我在學校裡已然崩塌的風評,今後頂多是讓這件事變成學生之間用來消遣的一樁“狗咬狗”的趣談罷了。
所以在我看來,這麼做並沒有什麼意義。只是克蕾賽特好像不是這麼認為的。
只見她在不遠處的草地上俯下身,從容地撿起那根安德烈留下的鐵棍,以及一雙沾滿了泥土的女生鞋子。貴為千金的她此刻毫不在意泥土弄髒自己的手,彷彿在向我們昭示著某種決心。
隨後,她才將目光轉向我們,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馬上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