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賽特視角】
半個小時之前,也就是貝利烏斯團長將傑諾帶回去的路上,我又一次遇到獨自蹲在路邊情緒低落的菲奧娜。
我向貝利烏斯團長表示自己有話要跟菲奧娜說,便讓他們先行離開。
“菲奧娜,你跟我一起來吧。”
我走到她面前,輕聲開口。
“那個……我……”
菲奧娜聽見我的聲音,緩緩抬起頭來,一張臉已經失去了正常的血色,泛著慘淡的青灰。她雙臂緊緊環住自己的膝蓋,身子止不住地輕輕發抖,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恐怕她已經親眼看到了索尼婭抱著重傷的安德烈趕路的場景,已經意識到自己被捲入到多大的麻煩當中,一副大禍臨頭的可憐模樣。
說實話,菲奧娜純粹是被安德烈牽連進來的可憐人。身為利瓦艾倫多家的人,她根本無法違抗古德切爾多家,不得已只能聽從安德烈的命令列事。一想到待會兒要讓她站在國王與一眾大人物的面前吐露真相,她所要揹負的恐懼與壓力便難以想象。本來她就是個性格軟弱的人,於情我也有些不忍。
但是,如果沒有人站出來揭發安德烈的惡行,那麼傑諾就會背上一切的罪責和罵名。這絕對不是一件正確的事。
我個人的力量還不夠強大,無法改變傑諾註定要為出手傷人付出代價的命運,也沒法打破利瓦艾倫多家受制於古德切爾多家的困局。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須要做的,只有想辦法向眾人揭露事情的真相,僅此而已。
那麼,給菲奧娜做一點心理上的工作,就是實現這個目的的必要步驟。
但同時我心裡也很清楚,無論我如何勸她,只要無法給她許下萬全的保全之策,她大機率會選擇對自己家族更有利的做法——那就是撒謊。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就算她真的選擇撒謊自保,我也沒有資格去苛責半句。不如說,像傑諾那種甘願留下承擔罪責的做法才是違抗本能的特例行為。
而傑諾能做出那種決定是因為他有一顆無比正直的心,雖然很“傻”但卻令人尊敬。
至於菲奧娜,我無從知曉她心底是否也藏著那種坦蕩蕩的勇氣,也沒有辦法替她做出關乎整個家族安危的抉擇。我只能想到一個人,也許能夠撼動她心中搖擺不定的想法。
所以在剛才索尼婭回來向我覆命的時候,我又託付了她另一樁差事。
算算時間,現在差不多該趕來了吧。
看著滿面愁苦的菲奧娜,我一句安慰的話也沒說,就這麼直接蹲坐在了她的旁邊,與她保持平視。裙襬垂落在沾著塵土的地面上,我也毫不在意。
“克……克蕾賽特大人?為什麼……要坐在我旁邊?”
看到我這般舉動,菲奧娜自然一臉困惑。
“嗯?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我太累了吧。要考慮的事實在是太多了,我也想像你一樣就這麼蹲坐在這裡,什麼都不想,等著別人來幫我做決定。”
“……”
聽到我這番話,菲奧娜又慚愧地埋下了頭。
我倒沒有想對她冷嘲熱諷的意思,實際上我的心口確實有一種沉甸甸的疲憊感。一想到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哪怕禍事不是發生在我身上,也同樣感到十分勞心傷神。如果真的能選擇置身事外,不必直面這一切,那該有多輕鬆啊。
現在的我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話語能夠安慰或者鼓舞菲奧娜,那不是我該去做的事,頂多也就陪在無力的她身邊,起到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撫作用。
“……克蕾賽特大人,接下來……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呢?”
半晌,菲奧娜才怯生生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融進風裡。
“這種事不要問我,按你認為正確的去做就好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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