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機立斷,雙腿微曲,藉著土人偶身軀傾斜下墜的慣性,縱身輕盈躍起,穩穩落在幾步之外的黃沙地面。雙腳剛觸地,我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抬起手將手掌中準備好的幾塊沙塵石,狠狠砸向腳下的地面。
轟然一聲輕響,沙塵石炸裂開來,瞬間揚起一片濃密的沙塵霧,將我與莉亞的身影盡數吞沒。
好在我自己施放的魔法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即便置身其中,我也並不擔心呼吸問題,僅僅會受到視線受阻的影響而已。而莉亞則不能久留在這種環境中,她要麼用魔法驅散這片沙塵,要麼主動逃離這片沙塵。趁著她對行動產生猶豫的間隙,我便可以重新奪回主動權。
即便現在我們彼此都暫時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但我卻能單方面捕捉到她的位置。因為那道纏繞在木劍上的高密度水層魔力,就如同在昏暗森林中一把高懸的燈火,對於隱藏在暗影中的獵手來說,可謂是最好下手的獵物。
“石彈。”
我不停地對著莉亞的位置施放石彈魔法。拳頭大小的石塊穿過揚起的沙塵,朝著有魔法反應的方位接連飛去。
當然我並不指望這種不痛不癢的攻擊就能夠分出勝負,多半會被她躲開或者彈開。因為在我施放魔法的同時,她也同樣能憑藉魔力波動感知有危險正向自己襲來。我只是想讓她陷入被動的忙碌,封住她向我靠近的機會,避免她藉著這片沙塵的掩護反向我發起突襲。
只要她沒有消除木劍上的水魔法,她的位置始終對我暴露無遺,再也不必擔心會被她逼近偷襲。
而等到沙塵逐漸散去後,我已經和莉亞拉開了足夠安全的距離。
我們再次站在場地兩端對峙,鋪滿細沙的地面上留下了各種雜亂的腳印和魔法的痕跡,最終局面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不過根據至今為止發生的攻防拉扯,我已經有了一個重要的發現。
那就是自始至終,莉亞都在執著於用那把脆弱的木劍作戰。
明明她自身有著不俗的魔法底蘊,卻完全沒有怎麼使用過。看似好像是在節約魔力以備持久戰,但更像是內心中有什麼不肯相讓的固執心迫使她必須堅持這麼做一般。
我莫名能夠共情這份執拗,但也只是心情上的理解。事實就是莉亞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地使出全力,被固執的想法所束縛著。不得不說,這是一件很遺憾的事。
如果莉亞接下來還是要執意依託那把木劍來戰鬥的話,她是贏不了我的。不過我同樣也一時半會兒奈何不了她,這場戰鬥不可避免會陷入一場拉鋸消耗戰。
此前我還擔心這場戰鬥被拖得越久對我就越不利,不過現在情況可能要反過來了。
因為這場比試我消耗的主要是自己的魔力,而莉亞主要消耗的是肉體的體力。至於到底會是我的魔力先耗盡,還是她的體力先耗盡……對面那個少女微微起伏的胸膛,剋制不住的急促喘息,和略顯蒼白的面色,已經明確告訴了我答案。
“真是的,不愧是兄妹,都是那種一根筋的笨蛋。”
【巴霍德視角】
這場鬥技大會最受矚目的決賽,已經來到了僵持的階段。
由於那兩個人皆是天賦卓絕的年輕天才,臨場的判斷力與戰術思維旗鼓相當。在經過一開始的試探階段後,彼此都差不多摸清了對方的手段與風格後,變得更加謹慎和保守。尤其是克蕾賽特小姐那一方,不再追求速勝,不再貿然接近,使用的魔法都在儘可能求穩不讓莉亞靠近。於是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考慮到對手是萊伏卡家那個名聲在外的千金,年紀更小的莉亞能和她打得有來有回,我本該對這種情況感到知足。
可是,那個丫頭並沒有充分利用她至今為止所習得的最擅長的水魔法,而是固執地握著那把破劍,玩著扮演劍士的過家家遊戲。
她這根本不是在認真比試,而是在向我發出無聲的抗議。
都說女兒到了一定年紀就會進入叛逆期,終於也到了這一天嗎?
“哼……”
我搖了搖手裡的酒杯,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寬宏大量的我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動氣。她想怎麼折騰就由她去,我只看結果。只要能贏下這場決賽,這種叛逆的態度我都會當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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