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臉，站起來，目光在趙一和他身後那些正在待命計程車兵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比剛才更連貫了：你……你拆了尖塔？
拆了十座，還有更多。
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些依然矗立的尖塔上，暗紅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映出細小的光點。
他……鐵面大人——不，他不是，他幾乎無法移動，坐在最高的那座塔頂上，他很虛弱，但精神很強。
男人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記憶碎片，他很少離開塔頂，但他透過尖塔網路看著我們所有人，每一個。
趙一注意到男人在說看著我們所有人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你們有多少人？
很多。男人的目光在趙一臉上停留了一下。
我不知道具體數字，他控制的人分成兩類。
一類是我們這樣的，被控制了意識，成為他意志的延伸。
還有一類是自願跟隨他的人，他們守著主塔，不讓任何人靠近。
趙一沒有追問更多細節，只是點了點頭：你還能走嗎？
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手還在輕微地顫抖著。能，雖然……感覺像是剛學會用這具身體。他嘗試著走了兩步，步伐有些不穩，但確實能走。
趙一轉身向車隊方向走去，示意那個男人跟上。
我讓人給你食物和水，等你恢復了一些，我需要你幫我畫出主塔周圍的防禦分佈。
男人跟了上來，他的步伐在最初的幾步之後逐漸變得穩定，像是在重新學習如何控制自己的肢體。
他走了一段路後側過頭，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沙丘間穿行的偵察車上，眼中閃過一種複雜的神情，既有困惑，也有某種正在緩慢形成的希望。
陳鋒從另一輛偵察車旁走過來，看到趙一身邊那個男人時微微挑眉，但沒有多問。
他看了一眼那個男人腳下還在發抖的腿，然後轉向趙一，聲音低沉：附近有兩座尖塔已經拆完了，第三座在東南方向六公里處，基座結構比前面幾座更復雜一些，像是被加固過。
加固過？
基座外圍有一圈金屬框架，像是後來加上去的。陳鋒調出戰術目鏡中的掃描圖，指著基座邊緣那些呈放射狀分佈的金屬結構。
穿山甲王確認那些框架是近期加裝的，他可能預判到有人會來拆塔。
趙一盯著那圈金屬框架的掃描圖看了幾秒。他也在調整，知道尖塔網路是我們的目標，所以在加固剩餘的關鍵節點。
他轉向那個剛恢復意識的男人，你知道哪些尖塔被加固了嗎？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指向荒漠深處靠近主塔方向的那一片區域：東側和西側的三座是後來加固的，加裝了一圈金屬框架，還有主塔外圍的兩座，基座下面還挖了更深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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