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抬起頭，看向樓梯口的方向。
那些嵌在走廊牆壁上的人臉已經全部脫離了牆體。
它們不再是一張張凝固的面具，而是化作無數淡金色的光點，沿著塔身內部的通道向上飄升，像是一條正在逆流而上的星河，穿過塔頂的開口，融入夜空之中。
那些光點在月光下緩緩上升，越來越小，最終在雲層的邊緣化作一片細微的閃爍。
雲媛倒在趙一身邊幾步遠的地方。
她側躺在冰涼的地面上，長弓從肩上滑落，弓弦鬆弛地垂在身側。
她的臉色蒼白得不正常，嘴唇幾乎失去了血色，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淺而急促。
她的眼睛半睜著，目光渙散，但嘴角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
你看到那些光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好漂亮……
她的眼睛緩緩閉上了。
趙一的動作在那一刻快過了他的思考。
他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手臂卻抖得厲害，靠膝蓋支撐著身體，挪到雲媛身邊，將手掌按在她的手腕上感受脈搏。
節點能量從他體內最後的儲備中擠出來，沿著她的經脈向上流動，確認她的生命體徵。
心跳還在，雖然偏慢。
呼吸還在，雖然淺。
精神核心還在運轉，但表層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持續高壓擠壓後出現的疲勞紋。
那種裂紋不是物理損傷，是精神層面在長時間高強度對抗後留下的過載痕跡。
她的預知天賦在剛才的對抗中透支嚴重。
鐵面臨死前釋放的那波精神衝擊穿透了她的防線，在她精神核心的表層留下了那些微小的裂紋。
趙一將手掌從她的手腕上移開，又確認了一次她的呼吸頻率，然後靠牆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張蒼白的臉上，停頓了片刻，然後移開，掃視著整個王座廳。
鐵面的王座還在原地，暗色的金屬表面殘留著鐵面最後時刻留下的能量灼痕，形狀不規則，邊緣焦黑。
王座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細碎的晶體碎片，就是那些從鐵面消散處飛散出來的碎片。
它們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凝固的血滴。
趙一撐著牆壁站起來，走到那些晶體碎片前蹲下。
他撿起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
約指甲蓋大小，邊緣呈不規則的稜角狀，內部流轉著極其微弱的暗紅色能量流，與之前那些尖塔中儲存的精神能量同源，但密度更高，純度也更高。
碎片在他掌心中微微發涼，但當他將節點能量注入其中時，那些暗紅色的能量流開始變得活躍，像是被重新啟用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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