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他俯身靠近她，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然後又說了一遍。
別……一個人去……
趙一的手在那一刻微微收緊了一下。
雲媛的眉頭依然舒展著，呼吸依然平穩，但那五個字像是從某個很深的睡眠中浮上來的氣泡，在她說完後就再沒有更多的聲音。
趙一坐直身體，看著那張在月光下依然有些蒼白的臉。
夜風從樹冠上方穿過，枝葉發出持續的沙沙聲，那些淡金色的花苞在風中輕輕晃動。
放心，等你一起去。他說。
雲媛沒有再回應，像是在說完那句話後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第三天清晨，阿秀來了。
她站在生命之樹下，手裡拿著記錄板，正在逐一檢查那些花苞的生長狀態。
她的動作很認真，每一步都踩在樹根之間的空隙中，避免壓到那些正在生長的細根。
由於節點能量的滋養，生長速度比預期的快，她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碰其中一朵已經接近全開的花苞。
這次可能不需要五天，四天就夠了，這一批的花粉活性很高，授粉過程完成得比前兩輪都快。
趙一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朵花確實快要開了，花瓣邊緣已經張開了大半，露出內部淡金色的花心。
比前兩輪有什麼不同？
這次的能量密度比起前兩輪更高。阿秀翻開記錄板上的資料，所以，對體質和精神力上限的提升效果會更好。
趙一沒有追問更多細節，他站了一會兒，然後重新走回樹幹旁坐下。
阿秀做完記錄後也離開了，樹冠下方再次恢復了安靜。
第三天傍晚，天色開始變暗時，雲媛的眼皮動了一下。
趙一當時正在閉目調息，他感覺到她的呼吸節奏出現了變化，睜開眼睛，正好看到她微微側過頭，嘴唇動了動。
水……
趙一拿起旁邊的水囊，小心地將她上半身托起來了一些，將水囊的口沿貼近她的嘴唇。
她喝了幾小口，然後重新躺回去，眼睛沒有睜開，但她的呼吸變得更加平穩了，像是一個正在從深睡中緩慢回升的潛水者正在接近水面。
第四天清晨，花苞開了。
趙一被一陣淡淡的香氣喚醒。
那種氣息比前兩輪果實成熟時更加清新，帶著露水和某種說不清的清冽感，像是雨後的山林中第一縷穿過雲層的陽光。
他睜開眼睛，看到樹冠中那些花苞全部展開了，花瓣完全張開，淡金色的光芒從花心處向外擴散，將整棵樹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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