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為盜是什麼意思?是說剩下的人都去參加起義軍了?”有百姓試探道。
盜賊這個說法,簡直是個萬能用詞,什麼情況都可以往這裡面塞,打家劫舍的是盜賊,小偷小摸的是盜賊,參加起義軍同樣可以算作是盜賊。
放在這種起義頻頻又疫病橫行的時候,他可不覺得會是前兩個含義,多半就是指參與起義軍和朝廷作對了。
這話沒毛病:“那肯定的,這種情況下偷東西算什麼啊,能被這官員專門提上一嘴的肯定是起義軍……不過,參加起義軍能不能避免被這疫病傳染啊……”
周圍不少人在肯定這個猜測的同時,又忍不住發散思維,直接拐到了疫情的問題上。
不過就算是說出了這麼個話,他們也都沒有真的覺得有這種可能——開什麼玩笑,那可是疫病,自古以來就沒聽說過什麼身份就一定不會感染疫病的,權貴人家不可以,什麼僧侶信徒不可以,皇帝也不可以。
因此,在嘴上說說之後,眾人很快就把這個暢想扔在了腦後。
“不過京師竟然也有了疫情,我還以為皇帝在的地方能夠有什麼手段不讓鼠疫傳過去呢。”在最開始最激烈的恐慌之後,不少人情緒略有平復,因此開始關注起其他方面的事情來。
鼠疫的傳播範圍就是其中一個。
對於鼠疫廣泛傳播,不少人心中已經有了預感,因此還算能夠接受,但是他們確實也都沒有想到,明朝的鼠疫竟然蔓延到了京城——那可是京城!
雖然對皇帝不爽,對當時的明朝朝廷完蛋也持有贊同態度,但京城這個地方,到底是不一樣的。人們當然不是將其視作是什麼神聖的淨土,但是也都覺得這個地方與眾不同,在各方面——經濟水平,安全程度,政策力度和各種措施等都要遠勝其他地方。
這個認知也是很符合邏輯的:那是皇帝和一群達官顯貴們居住生活的地方,自然要各方面的條件都遠超其他地方,不然怎麼對得起這些人?怎麼能夠保證這些人的生命安全,和各種享受?
畢竟皇帝要是突然因為疫病死了,那可是大事。
因此,他們之前其實一直都預設,雖然這個鼠疫傳遍了大江南北,但是京城總還是比較安全的,如果不是因為轉移到京城很困難,估摸著有不少發愁自己要攜家帶口往哪兒跑的人就全都決定往京城跑了。
但是……萬萬沒想到……京城竟然也疫病橫行,根本不安全。
“那些達官貴人們就不在乎自己的命嗎?他們就沒準備什麼措施之類的?”說到這一點,不少人即便到了現在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或許吧……可能他們之前根本不在乎外面有沒有疫病,所以等到疫病真的大面積傳播之後,他們也根本沒有辦法吧……”有人如此評價,反正這種情況又不少見,那些貴人們有多少不是這樣做的?
就算是明朝末年大量的農民起義,不也可以算是這個邏輯麼。朝廷上上下下之前根本不怎麼在乎百姓的死活,也不願意做出多少真正有效的措施,於是,當情況兜不住的時候,一切就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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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則從這樣的疫病地區中看出了另一個重要問題。
“所以這個時候邊軍沒有發揮足夠的作用,也有疫病的原因……”他喃喃道。
山西是鼠疫爆發的核心區之一,而就在山西,又有多個重要邊鎮,理論上講,如果賊寇在陝西山西境內到處流竄,就算大明的軍隊系統已經嚴重崩潰,但也不至於讓那些賊寇如此輕鬆愜意。
現在看來,造成那樣的結果,恐怕也和疫病有關。
因為大規模的疫情,所以朝廷軍隊的戰鬥力也進一步嚴重下滑,他們本來就處於崩潰狀態了,如今那就更沒法說——還有可能,不少士卒沒等到上戰場就死在了疫病之中;或者,因為畏懼感染疫病,所以那些還沒有感染疫病計程車卒和將領們也不願意離開自己的駐地前去和起義軍作戰。
而且這樣大規模的疫病,導致人口或者病死,或者逃走,就算沒有什麼旱災之類的天災導致糧食種不出來,疫病也已經能夠讓地方上的賦稅大大減少了。自然,軍隊的糧餉也難以保證。
朱元璋無奈扶額:“這可真是禍不單行啊。”
【雖然我們現在把這種病叫做鼠疫,但是當時的明朝,並沒有把這種病和老鼠聯絡起來。或者說,至少在一段時間內,並沒有聯絡起來。】
【在當時,這個病叫做“疙瘩病”,所謂的“疙瘩”來源於感染疫病之人的症狀:在感染疫病後,患者的身體肢節間會突然長出來一個或者多個小疙瘩,接著就會吃不下飯、高熱不斷、頭暈目眩、頭疼不止,甚至還會嘔吐出來“如西瓜敗肉”的東西,或者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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