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明朝朝廷這邊,自從傅宗龍和汪喬年先後身死,朱由檢思來想去便把孫傳庭拉了出來,任命其為新任陝西總督,將賀人龍處死,殺雞儆猴;而對左良玉,則嘗試用恩義來拉攏,朱由檢任命侯恂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督保定、山東、河北軍務,並且管轄掛有“平賊將軍印”的左良玉等部——沒錯,平賊將軍印還在左良玉這邊。】
【順帶一提,新官上任的這兩人都很有故事。】
【簡單來說,那就是一個出仕-下獄-被拉出來出仕……的過程,不過說實話,這種經歷放在朱由檢在位期間的朝堂上,那是一點都不特殊,一點也不突出,畢竟許多人都有這樣的經歷,特別是有能力、又比較忠心的那部分人。】
“?”嬴政頓時察覺到這裡面有問題。
他仔細一想,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又在這幾次故事中開了許多眼界,也感到了些許震撼。
賀人龍和左良玉的事情都已經是之前的事兒了,不是重點,這裡面的重點是——很多大臣、特別是有能力又忠心的大臣,都有類似的經歷?
這是什麼意思?朱由檢是做了什麼?
很多大臣都有這樣的經歷,那就只能說明兩個可能:明朝此時的大臣們一個個都有問題,有大問題,基本上都有足以下獄的正當罪名,但是偏偏朱由檢還找不到什麼可用之人,因此不得不在把這些人下獄之後又拿出來繼續用。
——這個可能,必然會嚴重損害皇帝的威嚴,大臣們更加有恃無恐,同時這樣的大臣多半也不可能在鎮壓起義軍、對抗外敵方面發揮多少有價值的作用。
另一個可能,就是朱由檢本人猜忌多疑,搖擺不定,沒有堅定且正確的判斷,同時還喜歡聽信傳言或者他人的言論……當然,最核心的在於,這種人,往往在該堅定判斷、堅持想法的時候不堅持,譬如當有功之臣、忠心能臣被冤枉之時,他們不能堅定,會聽信讒言進行處置;而在不該堅定、應當聽取勸諫的時候,非常堅定,比如他們覺得某個大臣有問題應當被懲處、但實際上這個大臣沒這些問題的時候。
……嬴政覺得,以明朝朝廷的狀況,這兩者應該是同時存在的。
只不過,前面那一種可能的解釋要更改一下,改成許多大臣都有問題,個別大臣沒有問題,或者個別大臣有問題也是為了做事兒不得已而為之。
至於說有問題的大臣有沒有被處置、沒有問題的大臣被處置了多少……看樣子,好像都不怎麼樂觀。
如果朱由檢真的是經常朝著有能力又忠心的大臣們下手的話,那必然會進一步讓明朝朝堂環境惡化,到頭來,坑的還是他這個皇帝,還是明朝這個王朝。
不過如果朱由檢真的是第二種可能那樣型別的人的話,那他大約也是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的,只會認為大臣們有問題——大臣確實有問題,他也有問題這一點,他是不會意識到的。
【孫傳庭呢,本身就是代州(山西代縣)人,對邊境之事更加熟悉,早年因不滿魏忠賢而棄官回鄉賦閒了差不多十年,直到崇禎八年才重新為官,在九年的時候調任陝西巡撫,和洪承疇一起抓住了高迎祥,算是走到了人生的一大高光。但高光沒有維持多久,十一年,外敵又一次殺到了京畿地區,孫傳庭前去勤王,在另一將領盧象升戰死後代替他總督各鎮援兵。】
【按理來說一切都好,但沒多久,孫傳庭表示自己耳朵聽不見了,因此請求辭職,朱由檢懷疑孫傳庭在騙他,就派人核實,得知屬實後才將他革職;但朱由檢依舊不放心,他再次派了一個叫做楊一儁的御史前去二次核實,楊一儁表示情況屬實,但是這一次,朱由檢堅決認為孫傳庭是裝的,是在“顯屬欺罔”,而楊一儁是同夥在包庇他,因此,直接把兩人全都革職,然後把孫傳庭直接下了大獄,時間是在崇禎十二年七月二十三日。】
【順帶一提,朱由檢覺得孫傳庭裝病,一方面是因為他本人性格就是如此猜忌多疑,一方面因為他猜忌多疑的同時還不能正確判斷出大臣們究竟是否忠誠,一方面因為明朝朝廷內鬥不斷、孫傳庭的敵對者如楊嗣昌、關寧總監高起潛等人在朱由檢身邊吹耳旁風。】
【當然,最後一點同樣可以證明朱由檢確實不能很好分辨大臣們忠誠與否、說話是真是假,且頗為多疑……】
【至於戰死的盧象升,早年盧象升擔任宣大總督,朱由檢還非常讚賞他;後來,外敵殺入京畿地區,盧象升堅決主戰,朱由檢其實不太願意,而楊嗣昌更是主和,矛盾就此壯大。接下來,盧象升帶兵前去迎敵,結果缺乏糧餉,而當地官員和兵部都不給他運送軍餉,同時,監軍還專門彈劾盧象升是故意逗留,朱由檢因此非常不爽,一度想要革職,最後褫奪他的兵部尚書頭銜、以侍郎身份戴罪立功。】
【最後,盧象升孤立無援戰死,也就是崇禎十一年,朱由檢還並不願意給他褒獎撫卹,直到楊嗣昌死後,也就是崇禎十四年,才給盧象升追贈太子少師、兵部尚書,賜祭葬,但並沒有諡號。盧象升的諡號要等到後面的幾個政權才有。】
【而侯恂,天啟年間就是御史,知人善用,左良玉也曾經受到過他的恩惠和提拔,這就是朱由檢為什麼要讓侯恂去管理左良玉;只不過侯恂和孫傳庭一樣,也是被朱由檢從監獄中拉出來的——崇禎九年,他擔任戶部尚書的時候,被陷害下獄,和孫傳庭在大獄裡面三年不同,侯恂直接待了七年,到了李自成狂飆突進,侯恂才被放出來。】
楊堅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有這樣的大臣?還不止一個?!”他向獨孤皇后抱怨,“這朱由檢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獨孤皇后對此深以為然。
明朝這個環境對皇帝來說簡直太友好了——當然,肯定不可能沒有想要對皇權伸手、想要架空皇帝、想要幹著幹那的人,但是相比較而言,確實是比如今要舒坦。
畢竟,大隋現在的情況,啊,或者說,往前的北周、往後的唐朝的一部分時期的情況吧,那是真的不會有這麼快樂的。
皇帝隨隨便便覺得這個人有問題,於是把這個人下了大獄,而這個人還是很有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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