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歲的王雅麗懷上孩子，受了不少罪。妊娠反應來得格外兇，整日頭暈嘔吐，腰疼得直不起身，家裡的活計是一點也沾不了手了。
何雨柱便僱了以前的紡織廠陳美華來照料她。
這陳美華是於水介紹來的，一個勁的保證說這女人肯定老實厚道，沒有歪心眼。
當然何雨柱對外只說是王雅麗的遠房表姐——論輩分確實能扯上點親，只是從前沒怎麼走動過。他沒給現錢，每月折算成大米、白麵和肥肉，攏共值三十塊。這在1980年可不是小數目，要知道那時工廠女工一天的工錢，未必能到兩塊。
陳美華把王雅麗照料得盡心。趁她睡著時，屋裡屋外的活計搶著幹；孩子們放學回來，還幫著做飯洗衣。只是輔導功課她實在力不從心，畢竟連小學都沒畢業。她這般勤懇，說到底是怕丟了這份能餬口的活計。
這可比找街坊親戚強多了——那些人多半嫌給的少，還愛在背後嚼舌根，說些“老蚌生珠”或是錢來路不正的閒話。人心這東西，真是經不起細琢磨。
陳美華也是個苦命人。二十五年前還是紡織廠的廠花，比王雅麗漂亮多了，只比張翠喜稍遜幾分。
可現在這女人看著就像60歲的老大娘似的，又幹又瘦，那皺紋都能夾死蚊子！
她嫁的男人是兄弟八個裡的老么，打小被寵得好吃懶做。這二十五年的日子過得磕磕絆絆，前兩年男人在廠裡偷盜打架，連累她受了處分，成了停薪留職。之後那男人竟跑去南方，再也沒回來。
家裡還有六個孩子要養，三女三男。大女兒當年下鄉當知青，如今帶著丈夫和三個孩子回城，一家子都沒個正經工作。
這年頭回城的知青多，工作安排不過來，街面漸漸亂了。何雨柱心裡清楚，這麼多年輕人沒事幹，早晚要出亂子，社會治安只會越來越差，不然也不會有後來84年的嚴打，更不會有那麼多人因此丟了性命。
可陳美華這輩子，是真沒享過一天福，淨在遭罪了。十八年前在孃家時，挨打受罵是家常便飯，家裡的活計全落在她身上；結婚後在廠裡上班，回家還要帶孩子、養男人，被公婆磋磨不說，還常被男人打罵，賺的錢幾乎全被他搶去花了。聽說她生的幾個孩子，個個身體都不好，說到底還是餓的——那男人心裡只有自己，連親骨肉都不在乎。
這般境遇，倒和劉嵐的情況有些像，卻比劉嵐慘多了。
劉嵐的男人走得早，公婆不敢把事做得太絕，況且她這些年跟著李懷德，沒受太多苦，更不用守活寡。
說來也可笑，遇不著好人，無論男女，這輩子都難有好下場。越是老實厚道的，過得越憋屈；
反倒像就眉這種目的明確、精於利己的女人，日子倒能順順當當。
當年她找物件，就一個要求：有錢有權，不用她幹活。至於男人多大歲數、有沒有孩子，甚至在外頭是否亂來、是不是好人，她全不在乎。
哪像陳美華，彷彿把這世上能受的苦都嚐遍了。
劉眉，這找著出國的機會，跑了之後還去外面傍上了更大的大佬，拋夫棄女。
偏偏李懷德還對她，很寬容，雖然說有利益的成分，但不得不說這女人這輩子活的確實是舒坦。
所以這世界上只有壞女人，只有心機深沉，一心只為利益的女人才能過得好嗎？
這個問題無解
就像是現如今知青的問題，像是陳美華丈夫的問題。
是時代的問題，何雨柱解決不了，也沒這個能力。
他能做的，不過是讓家人過得更好些、更舒心些，然後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罷了。
“華姐，我這實在是太難受了，這也太遭罪了，這剛三個月，這得什麼時候才生啊！就之前那三個也沒這樣啊這。”
王雅麗這又哇哇的吐了，真是吃啥啥吐，喝涼水都吐，甚至不喝水也吐！
這大夫就說了，這人若是能吃東西那就吃，哪怕是吃完了就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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