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困獸,瘋狂地嘶吼、咒罵、捶打玻璃,唾沫星子噴濺在玻璃上,留下噁心的痕跡。獄警皺眉上前一步,準備制止。
程硯卻抬手,極其隨意地揮了揮,示意獄警稍等。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程旭的瘋狂表演,彷彿在欣賞一齣拙劣的鬧劇。直到程旭吼得嗓子嘶啞、氣喘吁吁,捶打的動作也因為脫力而慢了下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玻璃,帶著一種冰錐般的穿透力和絕對的掌控感:
“憑我有腦子。”
五個字,言簡意賅,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程旭最脆弱、最不甘的神經上!
程旭猛地僵住,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程硯,胸膛劇烈起伏,卻像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程硯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厚厚的玻璃,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直直射程序旭怨毒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有不甘心?很好。留著。”
“等你出來,”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加深,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惡意,“如果你還能出來的話。”
最後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程旭的心上!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巨大的恐懼!他想起了那份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的證據!想起了程硯那冷酷無情的手段!
“你……你想幹什麼?!”他聲音顫抖,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
程硯卻沒有再看他。他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沒有絲毫褶皺的西裝袖口,彷彿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對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程旭,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在裡面,安分點。外面的風浪,不是你能攪得動的。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程旭一眼,轉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了這間充斥著絕望和瘋狂的會見室。身後,傳來程旭崩潰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和獄警嚴厲的呵斥聲。
回程的黑色轎車裡,氣氛比來時更顯壓抑。陳默通過後視鏡小心地觀察著老闆的臉色。程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周身散發的那股冰冷的氣息,讓車內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度。
車子駛入市區,喧囂的人間煙火氣透過車窗湧了進來。程硯緩緩睜開眼,眼底的冰寒似乎被外面的暖陽融化了一絲。他拿出手機,再次點開了那個置頂的聊天框。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指尖在螢幕上敲擊:
硯: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地方你挑。
傳送。
資訊如同石沉大海。幾分鐘過去,沒有任何回應。程硯的眉頭再次蹙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小鵪鶉還沒緩過勁兒?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再發一條時,手機螢幕終於亮起。
林晚:……嗯。
只有一個字,外加一個句號。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尚未完全消散的羞赧。
程硯看著那個“嗯”,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成了。
“老闆,”一直沉默開車的陳默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的警告,“晚上……您可收著點。適可而止,懂嗎?”他從後視鏡裡瞥了程硯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我懂你”的無奈和“別作死”的懇切,“您看看我!前車之鑑!血淚教訓!把人逗得太狠,逗跑了,您哭都來不及!”
程硯聞言,抬眼看向後視鏡。鏡子裡,陳默的表情嚴肅認真,顯然是被自己那晚在酒會的“悲慘遭遇”徹底教育了。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那枚冰涼的素圈戒指,想起三天前那條僅她可見的朋友圈,以及之後林晚長達七十二小時的“人間蒸發”……
小助理這話,雖然帶著點個人怨氣,但……似乎很有道理?
他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在冰涼的戒指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知道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罕見的、從善如流的意味。看來今晚,這火候……得好好把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