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慷慨激昂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辦公桌後那個頭也不抬的男人再次打斷。
程硯依舊專注地看著檔案,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劃過,彷彿在批閱奏章。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如同精準投放的核彈,瞬間摧毀了陳默剛剛凝聚起來的所有“氣節”:
“等我老婆追到手,”程硯的指尖在檔案上輕輕點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承諾,“我保證,認真工作。”
他頓了頓,終於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口那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表情凝固在“悲憤欲絕”上的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淺淡、卻充滿了誘惑力的弧度:
“給你放一個月長假。”
“帶薪。”
“讓你也——”
“去找老婆。”
陳默:“………………”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宕機!所有的怒火、悲憤、控訴,都在“一個月長假”和“帶薪找老婆”這幾個字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一個月……長假?
帶薪?
找老婆???
這……這條件……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辦公桌後那個氣定神閒、彷彿只是丟出了一顆糖果的男人。剛才那股“站著把理掙了”的豪情壯志,瞬間被巨大的、難以抗拒的誘惑所取代!一個月長假!帶薪!去找老婆!這對於一個被無良老闆壓榨到快要靈魂出竅、並且母胎單身二十六年的苦逼社畜來說,簡直是……無法拒絕的終極誘惑!是通往天堂的階梯!是出賣靈魂也值得的魔鬼契約!
陳默的表情極其複雜地變幻著,從極致的憤怒,到極致的錯愕,再到一種“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動搖,最後定格在一種認命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妥協。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感覺剛才那股沖天的怒氣此刻都化作了喉嚨裡的乾澀。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被捏住了後頸皮的貓:
“……謝謝程總。”這四個字,說得極其艱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濃濃的不甘心和“算你狠”的怨念。但他終究是屈服了,在老闆精準投放的“糖衣核彈”面前,他那點可憐的氣節碎成了渣渣。
不過,該爭取的利益,一分也不能少!他立刻補充道,語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硬氣:“這個月的雙倍獎金……您別忘了!”
程硯看著他這副明明氣得要死、卻又不得不向“帶薪長假”低頭的憋屈樣子,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他重新低下頭,目光落迴文件上,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陳默得到了(金錢上的)保證,雖然過程憋屈,但結果……似乎也不虧?他最後怨念地看了一眼那個沉浸在“追老婆大業”中、完全無視幾千萬生意的無良老闆,認命地、腳步沉重地轉身,退出了辦公室,還體貼地(或者說洩憤地)把門關得稍微重了一點點。
“砰。”
門關上了。
陳默背靠著冰冷的辦公室外牆,長長地、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他低頭看著平板螢幕上那兩個刺眼的紅色行程,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唉……”
他認命地抓了抓頭髮,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瘋狂盤算:草簽儀式……怎麼跟對方CEO解釋老闆“突發急病”?不行,太假……“臨時有極其重要的私人事務”?對方能信嗎?季度覆盤會議……推到晚上?那幫海外技術宅會不會集體造反?還是推到下週?專案節點會不會受影響?……
滿腦子都是明天如何替老闆的“戀愛腦”擦屁股的悲慘未來,陳默感覺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唯一的光亮,大概就是那個遙遠的、老闆承諾的“一個月帶薪長假找老婆”了……雖然聽起來……更像一張空頭支票?
他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一頭栽倒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欲哭無淚。
”……啊孽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