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我老了?”
“啊?!”林晚猛地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像只受驚的貓兒,小嘴微張,滿臉的錯愕和難以置信,“老?……您怎麼會這麼想?沒有!絕對沒有!”
這問題來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程硯那張臉,那身段,那氣場,跟“老”字有半分錢關係嗎?!
程硯看著她急於否認的可愛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指控”。他微微傾身,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屬於他的清冽木質香混合著淡淡菸草的氣息瞬間將林晚包裹,讓她呼吸都微微一窒。
“那你為什麼……”他微微蹙起眉,語氣帶著點被“嫌棄”的控訴,“一直喊我‘程先生’?”
“這個稱呼,聽起來……”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是不是顯得我……只能當你長輩?嗯?”
原來癥結在這裡!林晚瞬間恍然,隨即又感到一陣窘迫。稱呼……她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啊?不都是這麼叫的嗎?顯得他老?這……從何說起?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她急忙擺手,臉頰更紅了,“程先生就是程先生啊……我……我一直都這麼叫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點被冤枉的無措。
“你看,”程硯彷彿抓到了她的小辮子,立刻乘勝追擊,語氣裡的“委屈”更甚,“你還是這麼叫。這不就是嫌棄我年紀比你大,覺得我老了嗎?”他甚至還輕輕嘆了口氣,垂下眼睫,那模樣,竟有幾分落寞?
“真不是!”林晚急了,生怕他真誤會,“程先生……您一點也不老!真的!特別……特別……”她卡殼了,憋了半天也沒想出合適的詞來形容他的“年輕”,只覺得“英俊瀟灑”、“風華正茂”這種詞說出來更羞恥。
“特別什麼?”程硯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帶著點循循善誘,“既然不是嫌棄我老,那……換個稱呼?”
“啊?”林晚懵了,眨巴著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著,“換……換什麼?”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除了“程先生”,她還能叫什麼?程總?程老闆?好像更生疏更奇怪了……
程硯看著她茫然又無措的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身體微微坐直,不再給她壓迫感,但目光依舊溫柔地落在她臉上,用一種彷彿經過深思熟慮、實則蓄謀已久的語氣,輕鬆地提議道:
“要不……你乾脆就叫我‘阿硯’吧?”
他頓了頓,看著女孩瞬間瞪得更圓的眼睛,補充道,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好處”:“這樣聽著……是不是顯得我年輕一點?嗯?”
“阿……阿硯?”林晚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聲音細若蚊吶。這兩個字從舌尖滾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親暱感,讓她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這……這也太……太親近了吧?!她怎麼能這樣叫他?!
“這……這不太好吧?”她慌亂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膝蓋上揹包的帶子,聲音裡充滿了猶豫和羞赧。
“你看!”程硯立刻抓住她的話頭,聲音裡那點“委屈”和“指控”再次上線,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果然如此”的“失望”,“你還是覺得不好,還是覺得只能叫我‘程先生’,還是覺得我老……”
“沒有!真沒有!”林晚被他逼得快要跳腳,抬起頭急切地否認,圓溜溜的眼睛裡盛滿了真誠的慌亂,“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覺得……這樣叫……太……太……”她“太”了半天,也沒“太”出個所以然,只覺得臉上燙得能煎雞蛋。
程硯看著她急得眼圈都有些泛紅,像只被逼到牆角、可憐兮兮又不知所措的小鹿,心尖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輕輕撞了一下。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心軟。他放緩了語氣,目光帶著鼓勵和期待,像哄著最珍貴的寶貝:“那你叫一聲?你叫一聲‘阿硯’,我就相信你沒有嫌棄我老,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包間的帶子,在林晚緊張的手指下,已經被捏得完全變了形,勒進柔軟的布料裡。她的心跳聲在寂靜的車廂裡震耳欲聾,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膛。她不敢看程硯那雙彷彿能吸人魂魄的桃花眼,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絞緊的手指。
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在程硯耐心而專注的注視下,林晚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極其艱難地、極其輕微地張開了嘴。
一個細若遊絲、帶著顫抖、幾乎要被心跳聲淹沒的音節,如同羽毛般輕輕飄了出來:
“……阿……阿硯。”
聲音小得如同蚊蚋,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羞怯,卻清晰地鑽進了程硯的耳中。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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