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暖》第40章 咖啡廳的敲打與辦公室的耳光(1)

作者:抹茶菇涼·11個月前

高階商務咖啡廳裡,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醇香。陳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拿鐵和一臺亮著螢幕的筆記型電腦。他剛剛處理完兩份加急的海外郵件,又批覆了一個部門經理提交的預算調整申請,效率高得驚人。

手腕上的錶針已經指向了約定時間後的四十分鐘。

陳默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臉上卻沒有任何不耐或焦躁。他平靜地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的笑意。

姍姍來遲?下馬威?

他太瞭解這位程太太了。心比天高,命……暫時看來,比紙還薄一點點。在她眼裡,自己不過是個高階點的打工仔,一個“區區特助”,主動約見她這位“程家夫人”,讓她等上幾十分鐘,不過是彰顯身份、找回場面的常規操作罷了。

終於,咖啡廳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程太太——程建業的現任妻子,程昊程旭的生母——款款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頸間佩戴著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鍊,儀態優雅,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疏離和矜貴。她的目光在咖啡廳內掃視一圈,精準地落在陳默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輕慢。

陳默立刻站起身,臉上瞬間切換成無懈可擊的職業化微笑,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程太太,您來了。這邊請。”他引著蘇曼走向預留好的安靜卡座。

蘇曼矜持地點點頭,姿態優雅地在陳默對面的位置坐下,將手中的鱷魚皮手袋輕輕放在身側。侍者立刻上前。

“一杯藍山,不加糖奶,謝謝。”陳默沒等蘇曼開口,便微笑著對侍者說道,隨即轉向蘇太太,語氣溫和有禮,“我記得您喜歡這個口味。”

蘇曼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陳默會記得她的喜好。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但很快被更深的矜持覆蓋。她微微頷首,算是預設,隨即身體微微後靠,下巴微抬,目光並未真正落在陳默臉上,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看向窗外,紅唇輕啟,聲音帶著刻意的冷淡和疏離:

“陳特助,我的時間很寶貴。有什麼事,就快說吧。”

陳默臉上的笑容不變,彷彿沒聽出她話裡的逐客令和輕視。他沒有寒暄,也沒有繞彎子,直接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輕輕推到蘇曼面前的桌面上。

“請您先看看這個。”他的聲音依舊平和。

蘇曼的目光終於從窗外收回,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落在合同封面上。當“宏鑫貿易”幾個字清晰地映入眼簾時,她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緊,眼底深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鎮定和高傲。她甚至沒有翻開,只是用塗著蔻丹的指尖,隨意地點了點封面,語氣帶著刻意的疑惑和撇清:

“宏鑫的合同?公司業務上的事情,陳特助跟我一個婦道人家說什麼?你應該去找相關部門,或者……直接請示硯兒才是。”她刻意用了“硯兒”這個略顯親暱的稱呼,試圖強調自己的身份。

陳默彷彿沒聽到她的推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他身體微微前傾,伸出手,動作從容地翻開合同,精準地指向那幾處被紅筆圈出來的、埋藏著致命陷阱的條款。

“程太太,您誤會了。不是跟您談業務。”陳默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只是這份合同,有些地方……寫得實在有些‘特別’,我怕相關部門或者老闆太忙,一時看走了眼,簽了字,那就不好了。”

他不再給蘇曼裝傻的機會,開始條理清晰、用詞卻極其通俗易懂地“解釋”起來:

“您看這裡,這個‘特殊規格品’的定義,宏鑫寫得跟天書似的,但實際上,就是把我們程氏現在最賺錢的那幾條生產線用的核心材料,全給包圓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以後這些材料,我們只能找宏鑫買,他說多少錢,我們就得給多少錢!這跟把脖子伸過去讓人家勒著,有什麼區別?”

“還有這裡,”他的指尖移到價格條款,“‘隨行就市’聽著好聽吧?但後面這句‘波動超過15%以宏鑫成本核算為準’,這坑可就大了!市場漲了,他們肯定跟著漲;市場要是跌了?人家一句‘我們成本沒降’,就能理直氣壯地不降價!更絕的是,成本是多少,全憑他們一張嘴!蘇太太,您說,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再看這預付款,”陳默的指尖點在付款條款上,“直接從三成提到五成!錢先給了,貨什麼時候交?交的貨好不好?我們連催都不敢使勁催!萬一人家拖著不給,或者拿次品糊弄,我們錢都給了大半,還能怎麼辦?打官司?那耽誤的生產,損失的市場,誰來賠?宏鑫那小公司,賠得起嗎?最終還不是我們程氏吃啞巴虧?”

陳默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蘇曼強裝的鎮定上。他用最直白、最接地氣的話,將那份合同中精心設計的陰毒陷阱,赤裸裸地、血淋淋地剖開在她面前。沒有晦澀的法律術語,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掠奪和巨大風險,容不得蘇曼再裝傻。

蘇曼臉上的矜持和高傲,隨著陳默一句句直白的剖析,如同剝落的牆皮,一點點碎裂、消失。她的臉色開始發白,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微微凸起。她再也無法維持那副置身事外的姿態,眼神躲閃,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陳默看著她這副強撐卻難掩慌亂的樣子,知道火候到了。他合上合同,身體微微後靠,臉上重新掛起那抹溫和卻帶著深意的笑容,聲音放緩,卻更具壓迫感:

“程太太,這些‘精妙’的設計,我想……以宏鑫周老闆的……嗯……‘格局’,怕是未必能想得如此周全吧?這背後,怕是有‘高人’指點?”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蘇曼越來越難看的臉上:“這份合同要是簽了,程氏損失至少八位數起步,新品上市受阻,成本失控……您說,老闆要是知道了這份差點讓他栽個大跟頭的合同,背後還可能有‘自家人’的影子……他會怎麼想?”

“夠了!”蘇曼猛地打斷陳默的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差點帶翻了桌上的咖啡杯。她抓起自己的手袋,臉色蒼白中透著一股鐵青,眼神慌亂地避開了陳默銳利的目光,聲音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強硬,卻明顯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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