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面無表情地走進奢靡喧囂的“竹韻”廳。他無視了癱軟在沙發上、面如死灰的蘇曼,也忽略了那幾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的老董事。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精準地鎖定在唯一還在叫囂的程旭身上。
他隨意地走到巨大的茶几一角,坐了下來。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壓迫感,隨意地搭在了離他最近、臉色最為慘白的王董旁邊的單人沙發扶手上。他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程旭,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審視。
程旭正沉浸在酒精和野心的幻夢裡,尤其是喝了很多酒之後得到幾個董事的承諾,更是興奮得無以復加。他抱著半空的酒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踉蹌著走到程硯面前。
他似乎終於捨得放下酒瓶了,隨手將瓶子往地毯上一扔。然後,他一隻手帶著醉漢的蠻力,重重地按在程硯的肩膀上,試圖穩住自己,另一隻手則帶著侮辱性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拍向程硯的臉頰!
“啪!啪!” 清脆的拍打聲在死寂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看著這攔都攔不住的程旭在瘋狂作死,就連站在門口、深知程硯底線的陳默都無奈地閉上了眼,無聲地搖了搖頭——果然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下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自家這位爺了!他現在是不是該考慮考慮,一會兒該怎麼“科學合理”地收場,才能把影響降到最低?
程旭一邊用力拍打著程硯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一邊噴著酒氣,口齒不清地繼續叫囂:
“你丫的程硯!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公司……你特麼都壓著我!憑什麼?!啊?!憑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程硯臉上。
“都姓程!我程旭學歷不比你低!能力……能力也不比你低!你特麼憑什麼看不起我?!憑什麼永遠都要被你踩在腳底下?!你特麼有什麼了不起的?!啊?!你說話啊!啞巴了?!”
最後三個“憑什麼”,幾乎是用盡全力嘶吼出來的,聲音尖利刺耳,帶著無盡的怨毒和不甘。
倚在門口的沈恪都覺得耳膜嗡嗡作響,嫌惡地掏了掏耳朵。而被如此近距離侮辱的程硯,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沒有說話,沒有躲避,甚至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張因為酒精和怨恨而扭曲的臉,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冷漠地等待著他還能吐出什麼更不堪的“象牙”。
那三位老董事,在程硯出現時酒就醒了一半,此刻看到程旭如此不知死活地侮辱程硯,殘存的酒意瞬間化為冷汗!他們驚恐地想要上前拉開程旭,可酒意上頭的程旭根本不管不顧!他腦子裡還牢牢記得蘇曼信誓旦旦的保證,更加變本加厲地辱罵:
“你特麼……怎麼不像你那個……早死的媽一樣!早點去死呢?!啊?!為什麼要在這邊礙老子的眼!擋老子的路!你……”
“完了!”
在“早死的媽”四個字如同毒箭般從程旭口中射出的瞬間,包廂裡所有人,腦子裡同時炸響了這兩個字!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時間也彷彿停滯!
果然!
程硯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徹底消失!冰封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甚至沒有多餘的憤怒表情!就在程旭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剎那,程硯快如閃電地操起手邊一個沉重的、厚底的空威士忌酒瓶!
“砰——!!!”
一聲沉悶又帶著碎裂脆響的巨響,狠狠砸在了程旭的頭頂!
力道之猛!速度之快!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啊——!” 程旭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本就站不穩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轟然向後仰倒,重重地摔坐在地毯上!鮮血瞬間從他額角被砸破的地方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汩汩流淌,染紅了他昂貴的衣服和身下的地毯。
腦袋傳來的劇痛和眼前迸濺的鮮血,終於讓程旭徹底清醒了!他看著眼前如同地獄閻羅附體、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意的程硯,嚇得魂飛魄散,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再回想起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巨大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面如土色,身體抖得像篩糠!
程硯面無表情地扔掉手中沾血的半截酒瓶瓶頸。他慢條斯理地抽出西裝口袋裡的絲質手帕,隨意地擦了擦濺到手上的幾點血跡,彷彿只是拂去了幾粒塵埃。
然後,他緩緩蹲下身,與癱坐在地、血流滿面的程旭平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酒醒了?” 程硯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程序旭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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