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撲過去一把抓起手機,迫不及待地開機。螢幕亮起,微信圖示上立刻跳出了紅色的未讀訊息提示。
她點開,置頂的【阿硯】對話方塊裡,靜靜地躺著一條昨晚她關機後發來的訊息:
【放心,一切有我。】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她大半的焦躁不安。他知道了!他沒有不管她!
她立刻找到程硯的號碼撥了過去,心臟因為期待而怦怦直跳。
然而,電話響了沒幾聲,竟然被——掛、斷、了!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林晚愣在原地,剛剛落回肚子裡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怎麼回事?他為什麼不接電話?是在忙?還是……真的和表哥在一起?他生氣了?還是出什麼事了?
各種不好的猜測瞬間湧入腦海,讓她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坐立難安,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而此刻,結束通話她電話的程硯,正和顧遠舟面對面坐在“雲頂”餐廳最僻靜私密的包間裡。
環境雅緻,視野極佳,可以俯瞰大半個臨川城。但包間裡的氣氛,卻與窗外的開闊景象截然相反,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程硯看著對面那個年紀比自己小几歲,卻坐姿筆挺、面色冷峻、氣場絲毫不輸任何商界老狐狸的年輕男人,心中暗自評估。平心而論,顧遠舟確實是個極其出色的人物,智商超群,心智成熟,冷靜得可怕,絕對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甚至遠超許多前輩。
想到是自己“拐”走了人家精心呵護長大的寶貝妹妹,程硯決定還是放下身段,主動開口,顯示誠意。
他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一個音節,顧遠舟卻搶先一步,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冷冽,沒有任何寒暄和迂迴:
“程總,你什麼意思?”
程硯被他這直白到近乎無禮的問話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他迎上顧遠舟審視的目光,語氣同樣坦誠而堅定:“我是想過一輩子的意思。”
“一輩子?”顧遠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冷笑,“程總,您知道‘一輩子’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嗎?責任、擔當、保護,還有……掃清一切障礙的能力。”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話語如同冰冷的子彈,毫不留情地射向程硯:
“您有這個能力護她一輩子周全嗎?您家那點事,在整個圈子裡都不是什麼秘密了吧?老爺子年事已高,令尊……呵,令弟更是蠢蠢欲動,還有您那位虎視眈眈的二叔。您自己家裡的爛攤子都沒收拾乾淨,一堆明槍暗箭、內憂外患,您就敢大言不慚地跟我說要跟我妹妹‘一輩子’?”
顧遠舟的語氣充滿了質疑和不屑:“我說程總,您這自信……到底是哪來的?”
程硯聽著他這番毫不客氣的質問,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顧遠舟說的是事實,程家現在確實是一團亂麻,這是他無法迴避的短板。他沒有找任何藉口粉飾太平,直接認下了這一點:“是,家裡目前確實有些問題需要處理。”
但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更加堅定,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但這並不影響我對晚晚的認定。那些事情,我會解決。而她,我要定了。”
顧遠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絲毫鬆動,反而冷哼了一聲:“程總,我妹妹她單純,社會閱歷淺,不知道你們那個圈子裡的水有多深多渾,人心有多複雜叵測。但您不知道嗎?”
“她的世界很簡單,上學,畫畫,和朋友玩鬧。她沒有經歷過風雨,也沒有那個在你們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裡自保的能力和心機。她不是你們這些世家子弟用來打發時間、玩弄感情的物件。”
他的話語帶著明顯的保護欲和尖銳的諷刺:“你們這個階層,多的是門當戶對的聯姻選擇,強強聯合,利益交換。所以,程總,看在我也曾受過威廉姆教授指導的份上,算我拜託您,高抬貴手,放過她。她真的不適合您,也玩不起您們的遊戲。”
聽著顧遠舟一口一個疏離而諷刺的“您”,程硯非但沒有感覺到半點被尊重,反而覺得這是一種極致的羞辱和否定。顧遠舟話裡話外,充滿了對他的不信任——不信任他的能力能掃清障礙,不信任他的真心能經得起考驗,甚至不信任他能為晚晚提供一個安全穩定的未來。
程硯心裡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又無奈。果然,律師的口才和邏輯,真是了得。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他的痛點和世俗的疑慮上。
但他程硯,從來就不是會被別人質疑和困難嚇退的人。
這場談判,看來不會那麼容易了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