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雖然不捨,但也知道輕重,連忙點頭表示理解:“嗯嗯,你快去吧,工作重要。”
程硯此刻沒時間也沒心情多解釋,他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再次俯身抱住她,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而溫柔的吻,又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低沉:“乖乖等我電話。”
說完,他不再停留,拿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酒店套房。
門關上的瞬間,他周身溫和的氣息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閻羅附體般的冰冷煞氣。他快步走進電梯,下樓,發動車子,黑色轎車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酒店地庫,朝著秦修逸的私人醫院疾馳而去。
車子剛在醫院專屬VIP通道口停穩,提前接到訊息的秦修逸已經等在那裡。他依舊是一身黑衣,雙手抱胸,慵懶地倚靠在牆上,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看到程硯下車,他站直身子,朝程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程硯面無表情,直接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朝裡面看了一眼。
只見程旭穿著病號服,呆呆地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額頭上還貼著紗布,臉上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萎靡,完全沒了往日那股浮躁囂張的氣焰。
程硯用眼神詢問秦修逸這兩天的情況。
秦修逸言簡意賅,聲音平淡無波:“手下彙報,剛來的頭兩天鬧過絕食,摔過東西,被‘教育’了一頓後,老實了。但是是真消停還是裝孫子,不好說。”
程硯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麼,就看見通道另一頭,陳默的身影出現了。
他身後,跟著低著頭的蘇曼。她身上穿著簡單的便服,頭髮有些凌亂,完全沒了往日程太太的精緻雍容。她的身後,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眼神銳利的黑衣心腹,顯然是負責“看管”她的人。
一行人走到程硯面前。
陳默不放心地又低聲問了一遍蘇曼,語氣嚴肅:“叮囑你的話,都記住了?”
蘇曼猛地抬起頭——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張哭到浮腫變形、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佈滿淚痕和憔悴的臉,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風光。她一看到程硯和旁邊氣場冰冷的秦修逸,身體就下意識地劇烈顫抖了一下,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充滿了恐懼。
她忙不迭地點頭,聲音因為哭泣而嘶啞不堪,帶著卑微的討好和驚惶:“記住了!記住了!硯兒……不,程總!我、我就是去看看旭兒,看看他就好!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再多說一句話!不敢了!再也不敢作妖了!”
程硯看著她這副卑微驚懼的模樣,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致命的威脅:“你當然可以繼續作妖。只不過,作妖之前,最好先想想你的另一個兒子。”
蘇曼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噗通”一聲竟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朝著程硯不住地磕頭,哭聲淒厲:“不要!程總!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昊兒吧!他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您要罰就罰我!求您別動昊兒!求您了!”
程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同看著一隻卑微的螻蟻,語氣依舊平淡:“能不能放過程昊,決定權不在我,而在你手裡。看你怎麼選。”
蘇曼聽到這話,磕頭的動作猛地停住。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程硯那張冰冷卻不像作假的臉,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用力地用袖子擦乾臉上的眼淚和鼻涕,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聲音雖然還帶著顫抖,卻多了一絲孤注一擲的堅定:“我……我明白了……謝謝程總……謝謝……”
程硯對旁邊的心腹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遞過來一條幹淨的溼毛巾給蘇曼。
蘇曼接過毛巾,胡亂地擦了擦臉,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努力平復著劇烈起伏的情緒。
程硯和秦修逸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她調整。
直到她情緒基本穩定下來,不再那麼失態,程硯才對秦修逸微微頷首。
秦修逸拿出鑰匙,上前一步,親手打開了那扇隔絕內外的病房門。
沉重的房門發出輕微的聲響,緩緩開啟。裡面那個呆呆坐著的程旭,似乎被驚動,茫然地轉過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