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了半天,看著程硯緊鎖的眉頭,陳默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老闆……公司裡那些查出來的‘蛀蟲’……怎麼辦?如果按照顧律師的要求,一年之內全部清理掉,動作會不會太大?再加上程家這邊……會不會引起公司震盪和股價波動?”
程硯煩躁地又摸出一根菸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深沉,顯然也在權衡著其中的利弊和風險。陳默的問題,也正是他此刻最大的顧慮和壓力來源。如何在有限的時間內,既徹底清除毒瘤,又最大限度地保證程氏這艘巨輪的平穩……這確實是個極其艱難的挑戰。
就在程硯為內憂外患而煩惱的時候,酒店裡,正在美滋滋喝著超大杯芋圓奶茶的林晚,從顧遠舟那裡聽到了一個讓她驚訝的訊息。
“什麼?表哥你要在臨川待一個月?!”林晚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差點被嘴裡的芋圓嗆到。
顧遠舟看著她驚訝的表情,用眼神詢問: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林晚努力嚥下嘴裡的芋圓,小聲嘀咕:“你不是……不是準備在海雲市開律所嗎?怎麼會要在臨川待上一個月?”顧遠舟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用那種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無波的口吻說道:“哦,那個。我改變主意了。臨川是一線大都市,發展前景、高階案源、人才儲備都比海雲更有優勢。”
林晚:“……”
聽著表哥這明顯是臨時瞎編的、漏洞百出的理由,林晚一陣無語。海雲市的法律市場雖然比不上臨川,但也是區域中心,以他的能力和名氣,在哪裡不能做得風生水起?而且之前明明都已經開始在海雲看辦公室場地了!
而且海雲市也是全國排得上號的沿海發達城市,經濟活力強勁,之前明明都說好了的!怎麼可能突然就變成臨川“更具優勢”了?
她心裡暗暗嘀咕:該不會……是特意留下來“監督”她的吧?就因為程硯?
但是又轉念一想,看前兩天他和一群精英模樣的人在“松間”吃飯,談笑風生的,應該只是湊巧來臨川出差,順便考察市場吧?他一開始應該就決定好來臨川開律所了吧?並不是……並不是特意要過來看著她的吧?
林晚這麼自我安慰著,順便又用力吸了一大口奶茶,給自己壓壓驚。
顧遠舟看著她的小動作,沒說什麼,轉而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學?”
“還有不到一個星期。”林晚老實回答。
顧遠舟的目光落在她依舊纏著繃帶的手腕上。
林晚趕緊晃了晃手腕,表示:“沒事了沒事了,醫生說恢復得挺好,不影響開學!”
顧遠舟不置可否,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晚上吃什麼?我來點。或者……”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補充,“我晚上要和幾個合夥人出去談點事情,你要不要一起?”
“不要!”林晚立刻搖頭拒絕,舉了舉手中那杯還剩大半的奶茶,“我喝這個就飽了,一點都不餓!或者……你晚上回來要是方便的話,可以給我帶點宵夜?”
顧遠舟看看那杯明顯糖分超標的奶茶,皺了皺眉,但最終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嗯。”末了,他還是沒忍住,多說了一句,“這個喝多了不健康,不要每天都喝。”
林晚乖巧點頭:“知道啦表哥!”
顧遠舟這才起身,拿起西裝外套穿上,準備出門。
門一關上,林晚立刻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打通了程硯的影片電話。
影片幾乎是秒接。
螢幕那頭,程硯似乎還在辦公室,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城市夜景。他臉上那未來得及完全散去的冷厲和疲憊,被林晚敏銳地捕捉到了。
“阿硯?”林晚關心地問,“你臉色好像不太好?工作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程硯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鏡頭外,低聲道:“沒事。”
林晚隱約聽到了那邊有關門的聲音,又小聲問:“是不是不方便聊天啊?要不你先忙?”
“沒有,忙完了。”程硯的聲音放緩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聽到她聲音後的放鬆。他主動岔開了話題,起了輕鬆的話頭,“怎麼樣?今天手還疼嗎?表哥晚上給你吃什麼好吃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