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沈恪這個擅長插科打諢、活躍氣氛的高手在,飯局就絕不會冷場。如今又多了一個性格極其外向開朗的魏清,整個包廂的氣氛更是熱鬧得如同沸騰的火鍋。
魏清小學時就隨全家移民國外,在那種開放自由的環境下長大,性格里帶著明顯的ABC風格,熱情、直接、不拘小節。加之他讀書期間就酷愛滿世界跑,足跡遍佈幾十個國家,肚子裡裝滿了世界各地的奇聞異事和風土人情。
他不僅見識廣博,腦子轉得也極快,無論聊到什麼話題——從國際時事到某個小眾樂隊的音樂,他都能迅速接上話,並且給出自己獨特而有趣的見解,甚至不乏犀利的點評。
更讓林晚驚喜的是,當話題偶然轉到她喜歡的漫畫上時,魏清居然也能和她聊得熱火朝天。從經典日漫的劇情走向,到某些冷門但精良的國漫作品,再到某些動漫角色的塑造,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顯然不是臨時抱佛腳,而是真的有所涉獵和興趣。
夏宇對國外的生活和留學充滿好奇,魏清便以過來人的身份,細緻地分析不同國家教育體系的優劣,如果想深造法學,哪些國家的哪些院校是頂級選擇;如果只是想開闊眼界、體驗不同文化,哪些地方又最適合年輕人去旅行,說得夏宇眼神發亮,心生嚮往。
期間,林晚和夏宇覺得包廂有點悶,一起出去買奶茶。趁著兩個“小朋友”不在,話題不知怎的轉到了程硯公司最近正在處理的一些內部管理問題和幾個難纏的“老油條”股東上。
程硯和沈恪只是略帶提了幾句,沒想到魏清一邊夾著菜,一邊隨口就接過了話頭,不僅精準地點出了那幾個“蛀蟲”慣用的手段和可能存在的漏洞,甚至還輕描淡寫地提到了其中一兩人與境外某些資金若有似無的關聯,以及可能涉及的法律灰色地帶。
他說的有些資訊,甚至連程硯和沈恪都還在核實中,或者屬於高度機密。
一時間,包廂內安靜了一瞬。
程硯、沈恪,甚至連旁邊一直默不作聲充當背景板的陳默和凌鬱,都瞬間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魏清,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強烈的懷疑。
一個從小在國外長大、剛回國不久的律師,怎麼會對臨川本地企業內部如此具體、甚至有些隱秘的情況瞭解得這麼清楚?
魏清似乎毫不在意這幾道幾乎能把他穿透的視線,他爽朗地笑了笑,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語氣輕鬆地解釋道:“別這麼看著我嘛。程總公司那幾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以及他們那些不算太高明的手段,在特定的金融和法律圈子裡,早就不是什麼絕密了。更巧的是,”他聳了聳肩,“我在國外主攻和接觸最多的,就是跨國金融和商業糾紛類的案子,對於國際上一些熱錢流向,以及某些人喜歡玩的‘財技’,自然要多關注一些。相關資訊渠道,總還是有的。”
他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笑容也依舊燦爛,看不出任何破綻。
程硯看著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並未完全打消疑慮。他承認魏清的解釋有他的邏輯,而且對方是顧遠舟信任的合夥人,按理說不該有壞心。但是……這種過於“巧合”的瞭解,以及對方看似毫無心機、實則句句切中要害的談吐,都讓他本能地保持警惕。
他與身旁的沈恪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定——有必要深入調查一下這個魏清了。他的背景,絕不像表面看起來的只是一個熱情開朗的海歸律師那麼簡單。
魏清何等精明,自然沒有錯過他們眼中一閃而過的懷疑。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一塊水果,半開玩笑半自嘲地低聲咕噥了一句:“所以說啊,有時候人就是不能太熱情,知道得多一點,說得多一點,這就被當成可疑分子了……唉。”
飯後,因為第二天是週一,林晚和夏宇都要上課。顧遠舟作為律所主人,開業第一天千頭萬緒,實在抽不開身。於是,送兩位大學生回學校的“重任”,就落在了程硯身上。
回學校的路上,林晚和夏宇還沉浸在飯局的熱鬧和魏清講述的那些有趣見聞裡,兩人在後座嘰嘰喳喳地討論個不停,從魏清推薦的動漫到他想去的國家,興奮得根本停不下來。
坐在駕駛座的程硯,幾次想插話問問林晚晚上想吃什麼,或者聊聊別的,結果發現根本插不進嘴。他透過後視鏡看著聊得眉飛色舞的夏宇,心裡不禁有些鬱悶:這臭小子……話怎麼這麼多?
將兩人安全送到雲櫻大學門口,看著他們並肩走進校園,身影消失在綠樹掩映的道路盡頭,程硯這才發動車子離開。
他沒有回公寓,而是直接驅車回了公司。走進總裁辦公室的第一時間,他便按下內線電話,將陳默叫了進來。
“老闆,有什麼吩咐?”陳默快步走進來。
程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絲冷意:“去查一個人。顧遠舟的那個合夥人,魏清。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背景資料,從小到大的經歷,在國外的社交圈,經手過的所有重要案子……”
“是,老闆。”陳默神色一凜,立刻領命。他也對那個熱情得過火、卻又顯得深不可測的魏清,充滿了好奇與警惕。
這個突然出現的魏清,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似乎比預想中要深遠得多。
程硯手下的情報網路效率極高。不過三個多小時,陳默就再次回到了總裁辦公室,手裡拿著厚厚一疊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味的資料。與去時的嚴肅懷疑不同,此刻陳默的臉上,竟然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驚歎和……崇拜?
程硯看著他這副表情,不由得也對魏清的真實背景產生了更強烈的好奇。他接過那疊沉甸甸的資料,低頭翻閱起來。
陳默站在一旁,語速飛快卻清晰地開始彙報,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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