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與國外那通持續到凌晨三點的視訊會議,程硯合上筆記型電腦,揉了揉因長時間專注而有些酸脹的太陽穴。精神上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奇怪的是,心底卻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他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拿起手機,螢幕亮起,桌布是林晚在陽光下笑得眉眼彎彎的照片。看著那張純淨燦爛的笑臉,他心中最後一絲因處理瑣事而產生的煩躁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而滿足的暖意。他很快便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無夢到天明。
當程硯再次睜開眼時,刺眼的陽光已經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房間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伸手摸過床頭的手機,按亮螢幕——上面赫然顯示著:11:48 A
他居然一覺睡到了快中午?!
程硯有些難以置信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時間。這對於習慣了每天清晨六七點準時起床、生物鐘精準得像瑞士手錶一樣的他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他仔細回想,似乎連中途起夜都沒有。是因為昨天泡溫泉太放鬆?還是因為處理完棘手事務後精神徹底鬆懈?亦或是……因為知道此刻與他同在這一層空間的,都是他最信任、最能讓他放下所有戒備的人?
想到這裡,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釋然的弧度。能這樣毫無負擔地睡到自然醒,感覺……還不賴。
他不再耽擱,迅速起身,走進浴室用冷水衝了把臉,徹底驅散了殘存的睡意。洗漱完畢,換上一身舒適的休閒裝,他推開房門,走進了客廳。
客廳裡光線充足,溫暖而安靜。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著一部時下熱門的懸疑愛情電影,音效和配樂營造出恰到好處的氛圍。林晚盤腿坐在沙發前柔軟厚實的長毛地毯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巨大的卡通抱枕,下巴擱在抱枕頂上,看得全神貫注,眼睛一眨不眨。夏宇則以一種極其放鬆的、“沒骨頭”似的姿勢半癱在旁邊的長沙發上,懷裡也摟著個抱枕,時不時因為劇情發出小聲的驚歎或吐槽。而顧遠舟,依舊維持著他一貫的嚴謹坐姿,端坐在稍遠一些的單人沙發裡,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螢幕,看不出太多情緒。
三個人都沉浸在電影劇情中,甚至沒有人察覺到程硯的到來。
程硯放輕腳步走過去,目光先是在電影畫面上停留片刻,確認了片名,然後便落在了林晚專注的側臉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微微張著嘴,表情隨著劇情起伏而變化,時而緊張,時而疑惑,那副完全投入的樣子,可愛得讓他心頭髮軟。
他悄無聲息地在她身邊的地毯空位上坐下。
直到他坐下時帶起的輕微氣流拂過,林晚才猛地回過神,轉過頭來。看到是他,她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阿硯!你醒啦!睡得好嗎?”她說著,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餓不餓?要不要現在吃點東西?或者我先去給你煮杯咖啡提提神?”
看著她一連串關切的問題和自然的動作,程硯心裡暖融融的。他很自然地伸手過去,握住她一隻空閒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輕輕揉捏著,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磁性:“不用忙,我自己來就好。你安心看電影。”說著,他又習慣性地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動作充滿了寵溺。
林晚被他揉得眯了眯眼,像只被順毛的貓咪,乖巧地點點頭:“哦,好。”
程硯這才站起身,目光與早已注意到他、正看過來的顧遠舟相遇,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顧遠舟也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便重新回到了螢幕上。
程硯徑直走向豪華的開放式茶水吧。他熟練地操作著意式咖啡機,研磨咖啡豆,蒸煮牛奶,很快,一杯香氣四溢的拿鐵便做好了。他端著咖啡,靠在吧檯邊,一邊小口啜飲著提神,一邊拿出手機,給酒店餐飲部打了個電話,預訂了午餐送餐上門。
午餐很快送達,依舊是精緻而豐盛的日式料理。四人圍坐在餐桌旁,安靜而滿足地享用著美食。經過兩天的放鬆,氣氛明顯比來時更加融洽自然,連顧遠舟偶爾也會就電影劇情或某個菜品點評一兩句。
飯後,大家各自回房,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返程。
下午兩點,四人提著簡單的行李,來到酒店一樓氣派的大堂。大堂經理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那裡,見到他們,立刻迎上前,雙手將程硯和顧遠舟的車鑰匙遞還給他們,並微微躬身:“程總,顧律師,歡迎下次光臨。”
程硯接過鑰匙,淡淡點頭:“辛苦了。”
夏宇看了看並肩站在一起的程硯和林晚,又瞥了一眼旁邊神色清淡的顧遠舟,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雖然單獨和表哥待在一個車裡壓力肯定不小,但……總比去做姐姐和姐夫之間的“超級電燈泡”要好吧?而且車程不算長,上車就假裝睡覺,應該能平安度過!
打定主意,他立刻開口,語氣帶著點刻意的輕鬆:“那個……姐夫,姐,我就坐表哥的車回去吧!”他說完,還朝林晚使了個“你懂的”眼色。
程硯對這個提議顯然非常滿意,立刻點頭同意:“好。”
林晚看了看夏宇,又看看程硯,抿嘴笑了笑,也沒說什麼。
顧遠舟則只是淡淡地瞥了夏宇一眼,沒表示反對,算是默認了。
分配好乘車人員,兩撥人在酒店門口道別,各自上車。
程硯熟練地啟動車子,平穩地駛上返回臨川市區的公路。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林晚靠在舒適的副駕駛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冬日景色,吃飽後的慵懶感和車廂內的溫暖讓她眼皮開始打架。
但她強撐著,努力找話題和程硯聊天:“阿硯,你說電影最後那個兇手到底是誰啊?我總覺得那個醫生有點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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