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這時,林晚指著路邊出現的一塊指示牌,興奮地說:“阿硯,快看!是不是快到了?那個牌子寫著‘雲溪山居’前行兩公里!”
程硯順勢接話,將話題引向了民宿的環境和待會的活動,林晚也積極地參與討論。陳默見狀,也暫時壓下了心裡的疑惑,自然地接過關於行程安排的話題,給出了幾條專業的建議。車內的氣氛總算變得融洽自然了一些。
程硯透過後視鏡,看著陳默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暗暗鬆了口氣,同時在心裡又給沈恪記了一筆:臭小子,為了你的事,老子還得在這裡跟你未來的(或許)心上人鬥智鬥勇。你最好自己把後續的戲碼編圓了,別指望我次次給你打掩護!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靜謐的山谷,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最終在一處被竹林和光禿禿的枝椏環繞的獨棟木屋前停下。“雲溪山居”到了。
木屋看起來很有格調,原木結構,巨大的落地窗,門口還掛著一串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環境清幽,確實是個放鬆的好地方。
三人下車,程硯從後備箱拿出食材箱和行李箱,陳默也立刻上前幫忙搬運。剛把東西搬進溫暖的一樓客廳,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環境,門鈴就“叮咚”響了起來。
程硯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裡暗道:來了。他幾乎能想象出門外站著的是誰。這個“修羅場”,他可不想親自面對。
他立刻轉身,非常自然地攬住正在好奇打量壁爐的林晚的肩膀,語氣輕鬆地說:“晚晚,我們先去樓上房間把東西放好,看看風景。收拾一下再下來。” 說完,不等林晚反應,也不看陳默,幾乎是半攬半抱地,帶著她快步走向通往三樓的木質樓梯。
林晚“哎?”了一聲,有點懵,但還是乖乖跟著他上樓了。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老闆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聽到再次響起的門鈴,眉頭徹底皺了起來。這反應……太反常了。誰來拜訪,會讓老闆避之不及?
他走到玄關,透過貓眼朝外看了一眼。門外,沈恪那張笑得見牙不見眼、寫滿了“驚喜吧?”的臉,赫然出現在視野裡。今天沈大少穿得更是……風騷。一件黑色真絲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小片鎖骨,外面只套了件看起來就不保暖的灰色羊絨西裝,修身西褲勾勒出長腿,在這初冬的山裡,顯得格外“美麗凍人”。
陳默的心沉了一下。果然不是巧合。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湧起的複雜情緒(包括一絲被“設計”的不爽),拉開了門。
門外的沈恪看到是他,眼睛瞬間亮得驚人,笑容更加燦爛,露出一口白牙:“嗨!小默默!好巧啊!你也來啦?” 他語氣誇張,彷彿真是天大的緣分。
“巧?” 陳默雙手抱臂,斜倚在門框上,完全沒打算讓這位穿著單薄的“不速之客”進門。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無波,就這麼看著沈恪,那意思很明顯:編,你繼續編,我看著你表演。
被陳默這種“我靜靜看著你裝逼”的眼神盯著,沈恪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心虛地左顧右盼,就是不敢直視陳默的眼睛:“那什麼……我就是……正好路過這邊,聽說硯哥他們在這兒,就過來打個招呼……”
陳默不說話,也不動,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用眼神施加無聲的壓力。
冷著臉、氣場全開的陳默還是挺有威懾力的。沈恪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那點蹩腳的藉口實在說不下去了,只好換上討好的笑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別這樣啊,小默默……你看,哥哥我三番五次約你吃飯,你都沒空。這不,正好趁這個機會,咱們聚聚唄?你看咱倆都多久沒好好說說話了?”
陳默聞言,奇怪地看了沈恪一眼。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和這位沈大少什麼時候熟到需要“聚聚”和“好好說說話”的程度了?是,沈恪是幫過他幾次忙,老闆和他關係也好,但兩人身份背景、生活圈子天差地別,沈恪這突如其來的、過於熱絡的親近,讓他本能地感到困惑和……一絲警惕。
見陳默還是那副油鹽不進、明顯不相信的樣子,沈恪心裡哀嚎一聲,知道硬的不行,得來軟的。他立刻搓了搓手臂,做出一個誇張的、被凍到的表情,可憐巴巴地看著陳默:“小默默,外面好冷啊!風嗖嗖的!你忍心讓哥哥我一直站在門口喝西北風嗎?萬一凍感冒了,多耽誤事兒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陳默的臉色,果然看到對方那冷硬的嘴角似乎微微鬆動了一下。沈恪心裡一喜:就知道這傢伙面冷心軟,吃軟不吃硬!
陳默看著沈恪那副雖然誇張但確實穿得很少的樣子,又瞥了一眼窗外確實帶著寒意的山風,心裡嘆了口氣。他倒不是心疼沈恪,主要是擔心這位爺要真在這兒凍出個好歹,以他折騰人的本事和與老闆的關係,最後麻煩的、受累的,八成還是自己。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陳默最終還是讓開了門口的位置,語氣沒什麼起伏:“進來吧。”
“哎!謝謝小默默!還是你心疼哥哥!” 沈恪如蒙大赦,立刻閃身鑽進溫暖的屋內,還不忘順手帶上門,將寒意隔絕在外。
一進屋,暖意撲面而來。沈恪誇張地舒了口氣,然後就開始毫不客氣地打量起屋內的環境,嘴裡嘖嘖稱讚:“嗯,不錯不錯,硯哥挺會選地方嘛!夠清淨,夠雅緻!” 他的目光最後落回陳默身上,看著對方依舊沒什麼表情但似乎因為室內溫度而緩和了些許的側臉,心裡像揣了個小太陽,暖烘烘、亮堂堂的。
天知道他為了這次“偶遇”,費了多少心思,又開了多久的車!現在終於見到朝思暮想的人,雖然對方還是一張冷臉,但能這麼近地站著,呼吸著同一片空氣,沈恪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而陳默,則是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這次莫名其妙的“團建”,到底會朝著哪個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以及,老闆突然變得“體貼”的背後,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安排”。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團建,恐怕不會像老闆說的那樣,只是簡單的“放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