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市,程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程硯是下午回到公司的。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司機將車開到了公司樓下。儘管是春節假期期間,但對於程氏這樣的集團而言,重要崗位依然有人值班,而等待他處理的事情,也絕不會因為節日而減少。
推開辦公室的門,一切如舊,整潔,冰冷,高效。桌上已經堆放了新的檔案和待審閱的報告。陳默比他早一步回到公司,已經將需要優先處理的幾份檔案整理好放在了他的辦公桌正中。
程硯脫下大衣,鬆了鬆領口,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他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先拿起手機,給林晚發了條資訊:【已到公司。一切安好。晚上影片?】
資訊發出後,他才翻開最上面那份檔案,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專注,進入了工作狀態。
陳默很快進來,彙報了幾件需要他即刻知曉的事項,包括顧知行博士對協議草案的最新反饋,以及科訊集團近期一些看似無關、但值得警惕的小動作。
程硯聽著,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給出明確的指示。他的思維很快從短暫的休假模式切換回了那個掌控全域性的程氏總裁。
工作一直持續到華燈初上。中途林晚回覆了資訊,說家裡晚上也有親戚聚餐,可能要晚點才能影片。程硯只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八點多,程硯才處理完最緊急的一批事務。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看向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離開了幾天,這座城市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依舊燈火輝煌,車流如織。但他的心境,卻因為海雲的那次短暫相聚,而有了些許不同。
他不再是那個除了工作別無牽掛的程硯。他心裡有了一個柔軟的角落,裝著一個人,一份牽掛。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和林晚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資訊還是他發的那個“好”。算算時間,她那邊的聚餐應該還沒結束。
他放下手機,沒有繼續加班,而是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他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慢慢啜飲著。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辛辣的暖意。
這時,內線電話響了。是陳默。
“老闆,沈少來了,在樓下,說有事找您。要讓他上來嗎?” 陳默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平穩無波,但程硯似乎捕捉到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程硯挑眉。沈恪?這傢伙不是剛回臨川嗎?不回家跑來公司找他?
“讓他上來吧。”
幾分鐘後,辦公室門被推開,沈恪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臉上卻不見平時的嬉皮笑臉,反而帶著幾分罕見的煩躁和……蔫頭耷腦?
“硯哥!” 沈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可算回來了!兄弟我快憋死了!”
程硯端著酒杯,走到沙發區坐下,看著他:“怎麼了?又跟你家老爺子吵架了?”
“可不是嘛!” 沈恪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開始大倒苦水,“就為個專案副總監的人選!我覺得我推薦那人有能力有想法,老頭子非說他資歷淺不穩重!吵了一早上!飯都沒吃好!” 他頓了頓,眼神飄忽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然後……我就跑出來了。”
程硯瞭然。沈恪和他父親的關係一直有些微妙,沈伯父希望兒子能穩重接手家業,沈恪卻偏偏長了一顆不羈的心,父子倆衝突不斷。不過,以往吵架,沈恪多是跑來跟他抱怨,或者出去花天酒地發洩一通,像今天這樣直接跑到他公司來,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倒是少見。
“就為這個?” 程硯抿了口酒,語氣平淡,“值得你大晚上跑我這兒來?”
“我……” 沈恪語塞,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也不全是……就是心裡煩,沒地方去。” 他眼神又不自覺地往門口瞟,似乎在期待什麼。
程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這傢伙,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吵架是真,但跑來公司,多半是想“偶遇”某個下班時間通常很晚的人。
“陳默應該還沒下班。” 程硯放下酒杯,語氣隨意地說,“你要是有工作上的事找他,可以去他辦公室。”
沈恪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飾下去,故作隨意地擺擺手:“啊?哦……我找他幹嘛,我又沒正事……就是路過,來看看你。” 他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已經誠實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睛不住地往門口瞄。
程硯也不拆穿他,只是拿起一份檔案,重新走回辦公桌後:“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自便。”
“得嘞!硯哥你忙!我去……我去轉轉!” 沈恪如蒙大赦,立刻轉身,拉開辦公室門就溜了出去,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哪裡像是“路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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