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臨川的天際線染成一片絢爛的暖橘色。程硯作為今晚的東道主,提前半小時就帶著林晚來到了位於市中心CBD頂層、以私密性和創意融合菜聞名的“雲廬”。餐廳設計極具現代感,大量運用了原木、玻璃和柔光,環境雅緻清幽。他們的包間“竹韻軒”更是視野絕佳,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緩緩流淌的江水,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
程硯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機就震動了,是歐洲那邊合作伙伴的來電,他走到一旁接聽。林晚則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拿出了她的數位板和平板電腦,窩在窗邊寬大舒適的沙發裡,調出咖啡館的設計草圖,繼續修修改改,神情專注。
包間門被輕輕叩響,隨即推開。夏宇頂著一頭被風吹得有些亂的短髮,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陽光燦爛的笑容,嘴裡還嚷嚷著:“姐!我們……” 他話沒說完,第一眼就看見了窩在沙發裡、對著螢幕寫寫畫畫的林晚,眼睛一亮,剛想衝過去,餘光又瞥見了正站在不遠處窗前、剛剛掛了電話、目光淡淡掃過來的程硯。夏宇立刻一個急剎車,收斂了咋呼,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姐夫!”
程硯對他點了點頭,神色平和:“來了。坐。”
得了許可,夏宇這才又活潑起來,幾步就竄到林晚身邊,一屁股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好奇地探過頭去:“姐!幹啥呢?吃飯還帶著你的數位板啊?咦?咖啡店?姐,你怎麼突然畫起這個了?接外單了?還是學校作業?”
林晚這才從專注中回過神來,抬起頭,先是對著跟在夏宇身後、緩步走進來的顧遠舟笑著揮了揮手:“表哥!”
顧遠舟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休閒襯衫,沒打領帶,氣質一如既往的清冷內斂,但眉宇間少了辦案時的鋒利,多了幾分鬆弛。他對林晚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然後在程硯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不是外單,也不是作業。” 林晚這才有空回答夏宇,晃了晃手裡的數位筆,眼睛亮亮的,“是我自己想著,等畢業了,也許能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小咖啡店。喏,正在畫裝修概念圖呢。”
“咖啡店?” 夏宇更驚訝了,撓了撓頭,“可是姐,你的夢想不是當漫畫家嗎?怎麼又想著開咖啡店了?”
林晚歪頭看著他,理所當然地說:“這兩者衝突嗎?我可以一邊開咖啡店,一邊在店裡畫畫啊。店裡還能擺我的畫,或者做成主題咖啡館。多好!”
夏宇皺著眉,認真思考了一下。好像……確實不衝突?甚至聽起來還挺酷的。他點點頭:“有道理!姐,那你可要好好畫,到時候我來當第一個顧客!哦不,第一個幫忙的!”
“就你?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 林晚笑著戳了戳他的額頭。
那邊,程硯和顧遠舟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話題從最近的金融市場動向,聊到顧遠舟手頭一個即將開庭的跨國商業糾紛案,氣氛平和,帶著久違的、純粹朋友間的放鬆。窗外的夜色漸濃,江上的遊輪亮起彩燈,緩緩駛過,在深色的水面上拖出長長的、斑斕的光帶。
不多時,包間門再次被推開。秦修逸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神色是慣常的疏離淡漠。他先是對著沙發上的林晚和夏宇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到程硯旁邊的空位坐下,將揹包輕輕放在腳邊。
“修逸,最近忙什麼呢?還是你的‘課題’?” 程硯給他倒了杯茶。
“嗯。” 秦修逸言簡意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窗外的夜景,似乎也在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靜的觀察。
幾乎前後腳,魏清和沈恪也到了。魏清還是一副精英律師的派頭,淺藍色條紋襯衫,袖口挽起,面帶笑容,一進來就帶來了輕鬆的氣場。沈恪則穿著件騷包的酒紅色真絲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頭髮抓得頗有型,但眉宇間隱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煩躁?他一進包間,那雙桃花眼就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迅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神瞬間黯了一下,隨即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程硯。
程硯自然知道他在找誰,不緊不慢地說:“陳默在公司處理點收尾的事情,晚點到。放心,說了會來,肯定到。”
沈恪撇了撇嘴,沒說什麼,但那表情明顯寫著“最好如此”。他也沒去坐程硯旁邊的位置,而是大剌剌地走到另一側,找了個單人沙發,把自己扔了進去,長腿交疊,拿出手機開始刷,但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瞥一眼門口。
魏清很自然地坐在了顧遠舟旁邊,兩人低聲交談起來,大概是關於某個法律條款的實務應用。
作為今晚聚會名義上的“組織者”兼“老闆的特助”,陳默是最後一個到的。當時已經快七點半了,前菜都已上齊,大家正在隨意閒聊。包間門被輕輕推開,陳默走了進來。他穿著熨帖的淺灰色西裝,一絲不苟,表情是慣常的、無懈可擊的平靜專業。他先是對程硯微微頷首:“老闆,抱歉,來晚了。事情剛處理完。”
“沒事,坐。” 程硯示意。
陳默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圓桌。程硯旁邊是秦修逸和林晚,林晚旁邊是夏宇,夏宇旁邊是顧遠舟,顧遠舟旁邊是魏清,魏清旁邊是沈恪,沈恪旁邊……正好空著一個位置。那是留給他的。
陳默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抗拒。但他很快調整好,面上依舊波瀾不驚。他在心裡深吸一口氣,反覆告誡自己:這是老闆組的局,是正事,不能失態,更不能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
於是,他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到那個空位,面無表情地在沈恪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坐下時,身體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朝著遠離沈恪的方向偏了偏,雖然動作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沈恪在他進來的瞬間,就放下了手機,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看到陳默坐下,還刻意離自己遠了點,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眼神暗了暗,重新靠回椅背,沒吭聲,但周身那股子“本少爺不高興”的低氣壓更明顯了。
程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無奈。他抬手示意侍者:“人齊了,上菜吧。”
“雲廬”的菜品果然名不虛傳,擺盤精緻如藝術品,味道更是融合創新,令人驚豔。前菜是清爽的冰鎮九年百合配魚子醬,湯品是慢燉了數小時的金湯花膠雞,主菜有黑松露和牛、蔥燒深海大黃魚、蟹粉豆腐獅子頭等等,每一道都引得眾人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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