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託雷基亞沒有否認,他的注意力終於稍微從螢幕上移開一點,看向泰羅,眼神恢復了部分平素的冷靜與溫和,但那深處依舊燃燒著某種熾熱的東西:“我只是……需要確認。”
“託雷基亞。” 泰羅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而懇切,試圖商量:“你看,他現在真的很虛弱。媽媽和希卡利都說,他需要絕對的靜養,不能受任何刺激。等……等你們的狀態都好起來,再正式見面,好不好?為了西瑟斯。”
然而,這句勸告卻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託雷基亞壓抑的某種情緒。
他猛地轉回身,正對泰羅,臉上那點因為見到西瑟斯而浮現的柔軟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帶著尖銳的審視。
“怎麼?” 託雷基亞的聲音冷了下來:“泰羅,你現在是覺得……西瑟斯能為了你犧牲一次,你就有資格插手我們之間的事了麼?”
這句話直刺泰羅心中最痛,他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託雷基亞向前逼近一步,雖然身高不及泰羅,但氣勢卻毫不遜色,直視著:“他是我的弟弟,泰羅。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他強調了“我的”兩個字。
泰羅握緊了拳頭,迎上託雷基亞的目光,那裡面沒有了記憶中的溫暖與默契,只有一片他看不懂的冰冷和固執的佔有。
痛苦和一絲被誤解的憤怒湧上心頭。
“我當然知道他是你弟弟!” 泰羅的聲音也忍不住提高了一些,但立刻又壓了下去,以免驚動外面:“可是……託雷基亞,我無法理解!我真的無法理解你當初做的那些事!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西瑟斯?你獨自離開後,西瑟他……”
過往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
“我知道。” 託雷基亞打斷了他,語氣恢復了平靜,甚至有幾分事不關己般的冷淡:“希卡利長官,給我看了部分記錄。關於西瑟斯經歷的那些……‘戰死’,‘黑暗’,‘追蹤’,‘創傷’……”
他每說出一個詞,語氣就冷硬一分,彷彿在強迫自己面對這些與他認知完全相悖的“事實”。
“我也無法理解。”託雷基亞眼中滿含困惑與隱痛,他再次看向螢幕上的西瑟斯,目光銳利得彷彿要穿透影像,直視本質:“我把他留在了在我看來安全無比、強大穩固的光之國。這裡有最先進的科技,有宇宙警備隊,有你,有你們……有他所信仰和追求的‘光明’之路。他為什麼……還會經歷那些事?”
他的疑問是真實的,基於他此刻認知中的邏輯——光之國是最安全的地方,弟弟留在這裡,應該平安順遂,成就輝煌。
然而,這話聽在泰羅耳中,卻無異於最嚴厲的指控——是的,是他的無能,他的弱小,他沒能保護好西瑟斯,一次又一次。
“……是我的錯。” 泰羅低下頭,聲音沙啞,充滿了痛苦。
他無法反駁。
與此同時,在愧疚衝擊之下,泰羅也再次確認了一個事實——眼前的託雷基亞,真的不記得了。
不記得自己後來對“光”的質疑,不記得墮入黑暗的偏執,不記得他將格里姆德封印在體內,不記得曾站在與光之國對立的立場。
因為那個“黑暗託雷基亞”,絕不會用這樣“心平氣和”的、甚至帶著點茫然和責備的語氣跟他泰羅說話。
託雷基亞看著泰羅此刻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複雜的情緒,像是本能的心疼,又像是更深的什麼。
他移開視線,再次看向螢幕中的西瑟斯。
他大概能猜到……“另一個自己”當時的心態。
即使信念動搖、崩潰,對“光”產生懷疑,即使內心再不捨,再深愛著這個唯一的弟弟……他也絕不會帶走西瑟斯。
因為西瑟斯加入了宇宙警備隊。
那是西瑟斯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克服了身體的缺陷才取得的資格,西瑟斯的信念堅定而耀眼,走在與泰羅一樣的、“光之使者”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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