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燈,試圖將西瑟斯那雙平靜的眼眸從腦海裡驅散出去,卻徒勞無功。
那眼神像是在無聲地拷問他:你背離了一切,追尋的究竟是什麼?你得到的,又是什麼?
答案,似乎只有身邊這無盡的、冰冷的黑暗。
他想,只不會再有一個銀藍色的身影,不顧一切地衝過來,試圖用笨拙的溫暖驅散他的寒冷了。
是他親手推開的。
用最殘忍的方式。
【能量水平低於臨界值5%,建議立即補充……】輔助系統的警報聲有氣無力地響起。
託雷基亞毫無反應。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燈在黑暗中閃爍著,裡面所有的激烈情緒都已沉澱下去,只剩下一種更深沉的、死寂般的疲憊和空洞。
他摸索著取出最後一點高效能量濃縮劑,面無表情地注入幾乎乾涸的能量核。
微弱的能量流重新開始迴圈,勉強維持著生命體徵。
他靠著冰冷的巖壁,開始處理身上的傷口,動作機械而精準,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陷入沉默,只是仰著頭,望著坑洞上方那片狹小的、漆黑一片的“天空”。
那裡沒有光之國的璀璨流光,只有永恆不變的、冰冷的深空。
他不知道西瑟斯為什麼會恰好出現在那裡。
是任務?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
那位在他最狼狽時出現、又在他最難堪時沉默離去的弟弟,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託雷基亞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猜不透了。
那個曾經會把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會拽著他、會因為他的肯定而眼燈發亮的小傢伙,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靜、強大、陌生的宇宙警備隊隊員西瑟斯。
一種前所未有的、尖銳的孤獨感,如同這坑洞裡的寒氣,瞬間浸透了他的每一個粒子。
他忽然覺得,這片他主動選擇的、遠離光明的黑暗,原來如此寒冷。
眼燈緩緩熄滅,將一切情緒深深埋藏。
再次亮起時,那裡已恢復成一潭望不見底的、冰冷的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臂甲,身影融入陰影,朝著坑洞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脆弱和動搖,從未發生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