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應託雷基亞關於光明與黑暗的嘲諷,也沒有在意那緊緊箍在腰上、幾乎要勒斷他的手臂。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用自己的手,輕輕覆蓋在了託雷基亞那隻鎖在他腰間的、戴著銳利指甲的手背上。
這個動作似乎讓託雷基亞微微一頓。
然後,西瑟斯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托雷基亞耳中,帶著一種沉重的歉意:
“哥哥……對不起……”
他在為上一次在泰羅家,當託雷基亞試圖強行帶走他時,他激烈反抗甚至傷到了對方那件事而道歉。
那時記憶尚未恢復,只有本能的反抗和警惕,而現在,他想起了更多,包括眼前這個墮入黑暗的奧,曾經確實是他血脈相連的兄長。
託雷基亞環繞著西瑟斯的手臂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彷彿要將他揉碎在自己懷裡。
“哦?”託雷基亞的聲音變得更加詭異縹緲,帶著一種危險的玩味:“你想起來了……想起你還有一個我這樣的怪物哥哥了?呵呵呵……真是令人感動啊,西瑟斯……”
他的指尖再次劃過西瑟斯的臉頰:“那麼,現在呢?想起了一切之後,你是選擇回到那群光之戰士的懷抱,繼續做他們乖巧可愛的藍色玩偶……還是……”
他低下頭,面具幾乎要貼上西瑟斯的頸側,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跟哥哥走呢?這個世界毫無意義,光與暗都是虛無的玩笑……只有混沌才是永恆的真實。我們才是一體的,西瑟斯……”
西瑟斯感受著頸側冰冷的觸感和兄長話語中那深入骨髓的絕望與瘋狂,眼中光芒複雜地閃爍著。
他沒有直接回答託雷基亞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語氣平靜:
“哥哥,你快樂嗎?”
託雷基亞的身體猛地一僵,環繞西瑟斯的手臂瞬間繃緊如鐵石!
快樂?
這個詞對他而言,早已變成了一個遙遠而諷刺的笑話。
“快樂?”託雷基亞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尖銳的嘲弄:“那種膚淺無聊的情緒有什麼用?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場悲劇!我所追求的,是超越這一切虛妄的……真正的‘自由’!”
他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禁錮著西瑟斯的力量也越來越大,彷彿要將自己唯一的弟弟也拖入那無盡的黑暗深淵。
西瑟斯沉默地承受著這份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力量,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託雷基亞,沒有恐懼,沒有認同,只有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悲哀。
他知道,眼前的託雷基亞,已經不再是記憶裡那個會偷偷帶他去看星星、會因為他受傷而焦急萬分的兄長了。
格里姆德的混沌,早已將那個溫柔的科學家徹底吞噬。
而現在,他自己也站在了一個十字路口。
身後是光之國的溫暖與牽絆,身前是墮入黑暗的兄長與未知的冒險,而內心深處,還燃燒著尋找卡蜜拉、向迪迦尋求答案的強烈願望。
“哥哥……”
“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