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商業街的燈火卻愈發璀璨,人流依舊熙攘。
這趟由魷魚燒引發的短暫“逛街”,最終果然如藤井恵衣所預料的那樣,她沒能付出一分錢。
春野武藏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姿態,包攬了所有的費用——從赫律加德點名要的魷魚燒,到後來順手買的章魚小丸子、蘋果糖,甚至給恵衣也塞了一杯熱乎乎的甜牛奶。
大部分時間裡,都是春野武藏在做那個積極的溝通者。
他努力尋找著話題,時而介紹著小吃的特色,時而指著有趣的店鋪裝飾評論幾句,試圖在赫律加德的沉默和恵衣的拘謹之間架起一座橋樑。
他的笑容如同恆定的暖陽,試圖驅散這小小隊伍中略顯詭異的氣氛。
藤井恵衣則習慣性地將自己縮成了背景板。
她小口地吃著東西,拄著柺杖努力跟上他們的步伐,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春野武藏直接向她提問時,才用最簡短的詞語回答。
她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奇境的旁觀者,小心翼翼地不去打破這份脆弱的平衡。
腦海深處,卡蜜拉的聲音自那次嘲弄後也陷入了沉寂,彷彿在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而赫律加德,則確實在嘗試用一種新的視角去“瀏覽”人類的世界。
他的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琳琅滿目的商品、那些因簡單慾望得到滿足而洋溢的笑臉。
他依舊無法完全理解這種基於消費和感官刺激的快樂有何深度,但至少,他不像最初那樣感到純粹的厭煩了。
或許是因為身邊有這兩個特定的“樣本”?武藏那純粹到幾乎傻氣的善意,和恵衣那隱忍的、如同雜草般的生命力,都讓他覺得比普通人類更有觀察價值。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游移,最終,定格在了一家裝修溫馨的玩偶店櫥窗前。
暖黃色的燈光下,毛絨玩具堆疊如山,形態各異。
他的視線,越過那些可愛的兔子、小熊,落在了一隻看起來特別圓潤、慵懶地趴著的橘貓玩偶上。
那隻玩偶做得頗為逼真,橘色的絨毛看起來柔軟蓬鬆,綠色的玻璃眼珠帶著點憨態,胖乎乎的身體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這個形象,瞬間觸動了赫律加德記憶庫中一個久遠的、幾乎被遺忘的片段。
那是在TPC基地的時候……具體多久以前,時間感模糊的他已記不清。
他似乎在基地外撿到過一隻流浪的橘貓,那時候的他,或許還帶著一絲未泯的……憐憫?或者僅僅是出於研究興趣?他將那隻貓帶回了臨時居所,給它取了名字,好像就叫……“橘子”。
那隻貓不怕他,會在他看書時趴在他膝蓋上打呼嚕,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手。
那種觸感,溫暖、柔軟、帶著生命的活力,與宇宙的冰冷和戰鬥的殘酷截然不同。
後來呢?後來他離開了TPC,“橘子”大概被其他隊員收養了吧。
那段插曲對他漫長的生命而言,短暫得如同一粒塵埃。
春野武藏敏銳地捕捉到了赫律加德目光的停留。
他看到赫律加德盯著那隻橘貓玩偶,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專注的眼神,顯然表示他對此產生了興趣。
武藏心中一喜,立刻上前一步,已經準備好了掏出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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