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矢準能清晰地感覺到,肩上那毛茸茸的尾巴正無意識地、一下下掃過他的後頸和側臉。那觸感輕柔,他偶爾會微微轉動視線,瞥一眼肩上那白色的身影。
他早已習慣獨來獨往,忽然多了一位‘教官’在身邊,即使是以‘貓’的形態出現,其存在感也強烈得無法忽略。
沉默在蔓延。
遲疑了片刻,姬矢準從口袋裡掏出了進化信賴者。
這伴隨他戰鬥與痛苦的變身器,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將其遞到肩頭的赫律加德眼前,動作有些生硬,帶著一種不擅表達的笨拙。
“……這個…你喜歡麼?”
赫律加德的耳朵抖動了一下,他湊近,鼻尖輕輕聳動,似乎在辨識著這件光之造物的氣息。片刻後,他抬起前爪,不輕不重地拍在進化信賴者上,將其推遠,明確表達了拒絕。
姬矢準默然,將“被嫌棄”的變身器收回口袋。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另一個口袋摸出用油紙包著的小魚乾——是之前在便利店順手買的。
他再次遞到赫律加德眼前。
赫律加德偏過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些許的無語:“我不吃這種東西。我不是貓。”
姬矢準:“……嗯。”
他收回小魚乾,放回口袋,表情依舊平靜,彷彿剛才只是進行了一次常規嘗試。
又走了一段路,氣氛再次沉寂下來。
姬矢準想起那份由赫律加德給出的、幾條看似隨意卻必須遵守的“規矩”,其中似乎隱晦地提到了某些偏好。
他再次平靜地開口,打破沉默:
“你喜歡吃什麼?”
他頓了頓,嘗試性地報出一個詞:“魷魚燒?”
赫律加德:“……”
這一次,連尾巴都停止了擺動,那沉默彷彿帶著實質性的壓力。
見赫律加德不答,姬矢準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將肩上的重量調整得更穩了些,步伐堅定地向前。
赫律加德閉上眼,似乎假寐,唯有偶爾顫動的耳尖顯示他依舊清醒。
他們穿過最後一片林地,前方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鏽蝕的鋼鐵骨架在暮色中矗立,那裡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也是今晚“訓練”的場地。
姬矢準能感覺到,肩上的存在雖然帶來了陌生的干擾,卻也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旅程中激起了漣漪。
這漣漪將引向何方,他尚不知曉,但他知道,戰鬥不會停止,而這條路上,不再只有他一個人,和一道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