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律加德似乎並不意外對方的語塞,也沒有繼續追問或解釋的打算。
他移開視線,重新望向窗外逐漸西斜的陽光,語氣重新變得疏懶,帶著刻意的轉移話題的意味:“比起探究我的動機,不如關心一下你接下來的訓練方向。浮士德出現,意味著扎基的劇本進入下一階段。你需要適應新的攻擊模式,尤其是對黑暗能量的抗性……”
姬矢準看著赫律加德側過去的臉,那線條優美的下頜微微繃緊,透露出拒絕繼續深談的意味。
一股清晰的失落感,悄然漫上心頭,並非因為好奇心得不到滿足,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堵無形的牆。
赫律加德允許他靠近,允許他照顧,甚至偶爾流露出些許不同尋常的依賴,但在某些核心的領域,他依舊被明確地隔絕在外。
他沒有再追問。
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攥著毯角的手,站起身。
他沒有坐回沙發,也沒有去餐桌,在柔軟的地毯上跪坐下來,將餐盤放在面前的矮茶几上,拿起刀叉,沉默地、一口一口地,開始吃那些已經變得乾硬、口感不佳的食物。
他的動作很慢,咀嚼得很認真,彷彿在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又或者,只是用這種機械性的進食,來填補內心那點莫名的空洞和沉默帶來的滯悶。
赫律加德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地毯上那個沉默進食的背影上。
姬矢準的背脊挺得很直,但肩膀的線條卻透出低落,因為他沒有全盤托出?
這個認知讓赫律加德感到一絲新奇。
赫律加德歪了歪頭,看著姬矢准將最後一片乾硬的吐司塞進嘴裡,用力咀嚼了幾下,吞嚥下去,然後端起旁邊的水杯,一口氣喝掉半杯水。
做完這一切,姬矢準依舊跪坐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抬頭,只是盯著空了的盤子,彷彿在研究上面的花紋。
那點因為被看穿部分意圖而產生的不悅,漸漸被另一種更微妙的情緒取代。
姬矢準這個人……雖然大部分時候沉默得像塊石頭,憂鬱得像化不開的濃霧,揹負著沉重的罪孽感,但偶爾流露出這種近乎……鬧彆扭似的鬱悶時,竟然……
赫律加德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還挺有趣的。
他忽然不想結束這難得的、沒有警報聲打擾的平靜時光了。
訓練計劃可以稍後再說。
“喂。” 赫律加德開口,聲音比剛才軟和了一點點,帶著點懶散。
姬矢準沒有立刻抬頭,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嗯?”
“你做的那個煎蛋。” 赫律加德慢悠悠地說:“邊緣有點焦了。”
姬矢準這才抬起頭,看向他,眼神里帶著點茫然,似乎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火腿切得太厚,吐司烤得不夠均勻。” 赫律加德繼續挑剔,一條一條數落著,語氣裡卻沒有多少真正的責備,反而更像是在…找話題。
姬矢準看了看自己空掉的盤子,又看了看赫律加德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小聲說:“……下次會注意。”
“下次?” 赫律加德挑眉:“你還打算有下次?”
姬矢準握緊了手中的叉子,他不太確定赫律加德是在認真嫌棄,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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