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只能看到個模糊輪廓,可那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卻讓在場仙人不敢直視。
有人截刑場!
左側的金甲神將瞬間擺開戰鬥姿態,長槍一挺,槍尖對準道人,周身靈光“唰”地暴漲。文臣模樣的仙官臉色鐵青,湊在一起低聲急議,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不少低階仙人嚇得連連後退,擠作一團,臉上又驚又怕。
肅穆的斬仙台亂作一團,吵嚷聲都快要比得上凡間的菜市場了。
“肅靜,肅靜!何人在此放肆?!”
獬豸天尊穩住心神,周身金光“轟”地炸開,額頭上的獨角亮起,厲聲喝問聲帶著天道的威嚴,震得周圍空氣都在發抖。
可那年輕紅衣道人壓根沒理他。
秦念抬眼掃過斬仙台上的渾天儀,這玩意被他定的死死的,暫時不會對齊歲造成傷害。又瞥了眼環繞斬仙台的三十六根業力柱,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杆搖搖欲墜的透明玉秤上。
齊歲慘得不行!
滿身血汙,琵琶骨被鎖,元神透明不堪,彷彿一陣風就能吹碎。被人香火供奉、誰見了都要尊稱一聲“衡天老爺”的仙君,竟成了這般奄奄一息的模樣。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齊歲艱難轉動脖頸,望向傘下的方向。
他什麼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這天地間,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闖天道刑場來救他?
秦唸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原本淡漠的神色瞬間陰沉,一個扭曲陰森的笑凝固在臉上。
他來得已經夠快了!
剛來到這個世界,二話不說就把所有瑣事拋到腦後,只為阻止這場刑劫。
可他還是來晚了。齊歲的神魂受損,與天地的聯絡斷了大半,再晚一步,恐怕就真的回天乏術!
秦唸的目光掃過全場仙人,最後輕輕放在齊歲身上。明明沒人能看清他的模樣,被他掃過的仙人卻都覺得像被烈火灼燒,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搞這麼大陣仗,動用三十六根業力柱,燒了三十六個星君的命數,就為了殺一個說真話的?”他的聲音漫不經心,譏諷道,“你們這幫神仙,還真是夠浪費的!”
“命數?!”天殺星君一聲驚呼,看向高臺,質問道,“來時可沒有說要我們的命數!”
紫微大帝臉色驟變,霍然起身,龍椅被他帶得發出一聲悶響。
誰都知道衡天真君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普通的斬仙台根本奈何不了他。於是天界耗費巨大代價開啟此陣,為了讓三十六星君心甘情願作為祭品,從未說過這陣法的代價是他們的命數。
而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草頭神,直接一語道破天機。
紫微大帝周身紫光大盛,帝威鋪天蓋地壓了過來,沉聲道:“閣下究竟是誰?可知此處是天道刑場?擅闖者,等同於逆天而行!”
年輕道人這才緩緩轉頭,瞥了紫微大帝一眼,傘下傳來一聲輕笑:“知道啊,所以我才來。”
他聲音驟然轉沉,字字砸在眾人心頭,全場瞬間死寂。
“玉骸真人只是回不來,又不是死了,你們就敢這樣對他的學生?”
“天道不公,神佛不仁,這筆壞賬,就由你爺爺來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