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如毒蛇般在心頭遊走。
“嗯……”
火光下,秦念呻吟一聲,呼吸越發急促,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像是在噩夢中掙扎。
即便在火堆旁,溼透的衣衫仍讓他不住地發抖,在石臺上蜷縮成一團,蒼白的唇間溢位幾聲含糊的囈語。
齊歲閉了閉眼,收緊了手指,但轉瞬間,他又鬆開了力道。
答案!
他需要那些問題的答案,沒有必要把所有的後路堵死,各留一步,對誰都好。
“罷了,算我還有事求你……”
齊歲輕嘆一聲,盤膝而坐,一手穩穩托住秦唸的手腕,運轉起獨門紫微心法。
溫潤的內力如春風化雨,緩緩流入秦念體內,所過之處,浸入骨髓的寒氣被一點點逼出。隨著內力流轉,兩人衣衫上的水汽漸漸蒸騰,在火光中化作嫋嫋白霧。
晨光熹微,山間薄霧尚未散盡。齊歲踏過溪邊溼潤的鵝卵石,手中提著一串用草莖串起的魚。誰能想到,這位在溪邊捕魚的青年,竟是當今聖上的第七子?
齊歲的童年與尋常皇子大相徑庭。
雖說出身顯貴,一出生便站在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但母妃早逝,他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之中,活得比誰都艱難。
作為七皇子,前有六個兄長虎視眈眈,身後又無母族勢力支撐。齊歲知事早,早就知道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從來就不是他能肖想的,再說,他也沒有這個野心。
比起停留在一處,過著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相同無聊的日子,他更想要去宮牆外面的世界看看。
即便這個停留的位置是萬人之上。
齊歲打小就不安分。自懂事起,他就想方設法逃課,翻牆,被翰林院的老學士們罵過不知道多少次。
不知禮數,頑劣不堪,課業成績常年墊底,罰抄的書卷能堆滿半個書房,被宮中幾乎所有的娘娘貴妃、皇子皇女甚至宮女鄙夷。
直到第十一年冬日,他翻牆出宮被禁衛軍第四次逮個正著。原以為會迎來更嚴厲的懲罰,卻不想那個從未見過幾面的威嚴帝王,他的父親,竟在御書房單獨召見了他。
那夜的談話出乎意料的平和。
燭火搖曳,父子二人促膝長談,就像是平常人家的父子一般,十一歲的齊歲第一次向父親吐露心聲。
他不想要那個鑲金嵌玉的牢籠,他嚮往江湖的廣闊天地。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竟應允了。自那以後,他的課業驟然輕鬆,取而代之的是日復一日的武學修煉。他的內功心法“紫微心法”是皇室秘傳,招式則由開國大將軍、他的表叔父親自傳授。
作為第一個主動放棄皇位之爭的皇子,齊歲確實得到了補償——自由!但代價是,他必須成為父皇安插在江湖中的一枚暗棋。
比起其他皇子,他待在宮中的時間更少,見過的人員更雜。十四歲初涉江湖,十六歲隨軍剿匪,十七歲正式離宮。
既不像其他皇子公主一般十七八歲就早早婚配,選定了靠山,也沒有得到任何的實權,京城權貴背地裡沒少嚼舌根,說這位七皇子落魄。
如今二十二歲的齊歲,待在府中的時間屈指可數,他早已習慣了江湖生活。這次奉密旨調查江湖動向,是他第一次真正為父皇辦事,於他那位時日無多的父親而言,恐怕也是最後一次。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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