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這裡,賀臨這個活了一輩子的老江湖已然通透,完全沒必要把路走死。現在不動這兩人,反倒是最明智的選擇。
至於秦念那邪門的功法,說到底與他這個隱退之人何干?就算日後秦念要攪得江湖天翻地覆,該頭疼的也是現在的武林中人。
但就這樣草草收場,豈不顯得他很沒面子?被扒出身份,毀了機關,還被這兩個小子陰陽怪氣、一唱一和地擠兌,句句說得漂亮,卻又句句戳他心窩子。
賀臨可不是能忍氣吞聲的性子。他眼珠一轉,突然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你們兩個,既已領教了老夫的功力,可有人想拜老夫為師的?”
他確實看中了秦念那驚人的武學天賦,但細想之下卻又暗自苦笑。
就秦念方才展現出來的實力,單論招式精妙已然超過他,那詭異的內功心法更是將他苦修多年的《未濟真經》都比了下去。就連他引以為傲的機關術,不僅被輕易破解,更是被找到了致命破綻。
這般情況下,他還有什麼能教給這個年輕人的?
縱然他再如何眼饞這塊寶玉,心裡也明白自己根本沒資格當人家的師父。
至於齊歲,年紀輕輕就能與他六成功力過上數招而不落下風,本也是百年難遇的奇才。但和秦念一比,終究遜色了幾分。
但若能收下這個身份不簡單的小子為徒,說不定地位還能漲上一漲,體驗一番前所未有的生活,尋些樂趣。
這樣看下來,似乎誰答應了也不虧。
抱著這樣的小心思,沒想到得到的卻是兩個毫不猶豫的相同回答:
“不想。”
賀臨:“……”
齊歲見老者臉色瞬間陰沉,還想出言挽回:“賀前輩——”
“不必說了!”賀臨臉上的笑容徹底垮了下來,“老夫就知道,是我不配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便沒入石門之後。外間的兩人只聽裡面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緊接著是刺耳的撕書聲。
秦念與齊歲相視無言,這不就是多說了幾句嗎?至於嗎?
不多時,賀臨氣沖沖地從石室中走出,手中捧著一把碎紙片,毫不留戀地撒入地下暗河。紙片在湍急的水流中打著旋兒,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來了一個毀屍滅跡。
“算了算了!”賀臨負手而立,自嘲道,“這些功法現在的年輕人都瞧不上,老夫還有什麼臉面給後世留什麼機遇?恐怕空留一地的笑話,這秘籍不留也罷!”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閃身至秦念面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不過……”老者眼中精光一閃,“小友也別嫌老夫沒臉沒皮。我賀臨當年闖蕩江湖那麼多年,若要臉面早就羞死了。你毀我機關,我不給秘籍,這就算兩清了!”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搓了搓手,道:“我們不打不相識,既然有緣,你若願與我一同鑽研機關之術,老夫就帶你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如何?”
說得是一起鑽研,恐怕到時候就變成秦念一個人教導這個老學生。
不過提議正中秦念下懷,本就是他一開始想要達到的談判目的。與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不必明說就能達到最終目的。
秦念含笑拱手,客套一句:“既然如此,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一行雖未得到預期的寒潭秘籍,少了一個日後捉弄女主的籌碼,卻意外收穫了賀臨這個助力。
有這位大師的面子和輩分相助,確實能鎮住那些一堆繁文縟節的正派人士。說不定,還能知曉魔教中的辛密,省去他攻略這個世界的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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