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趣的話語尚未說完,秦念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中。
齊歲的手臂用力地環住他的腰背,將他緊緊地、密不透風地擁在懷裡,彷彿要揉進自己的骨血。
他微微偏過頭,將發燙的臉頰埋進秦唸的側頸,呼吸間盡是清冽熟悉的氣息。這般近乎依賴的親密,讓齊歲這些分離時日里面的思念好受多了。
頸側傳來溫熱的呼吸,那人微微地顫抖著。秦念先是一愣,隨即瞭然一笑,終於不再出言打趣他了。
“我想你了。”齊歲的聲音低啞,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鼻音,悶悶地從他頸窩處傳來,低聲訴苦,“舅舅死活壓著不許我離開他的視線,我趁他不備偷跑了出來,他管不住我的。”
“聽起來你那邊一切倒還順利,”秦念抬手,輕輕回抱住他,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倒是沒想到,你父皇竟真的願意出兵,連大將軍都請動了。”
這確實出乎秦唸的意料,齊歲此番回京,竟能搬來如此分量的援軍。
“嗯,我說服了父皇。”
齊歲輕輕一句帶過,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解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於這其中究竟經歷了怎樣的博弈,付出了何種代價,他沒有細說,也覺得沒必要提及。
他只是用臉頰依戀地蹭了蹭秦念頸間細膩的皮膚,環抱著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永遠也不想再分開。
“你又騙我……”齊歲的聲音裡有些怨氣,但更多的還是後怕。
“說好了按計劃行事,結果你一到玄陰教,就直接和紀斷雨對上!你——”他的語氣原本因擔憂微微拔高,但隨即又緩和下來,化作無奈的輕嘆,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罷了。以後你不管去哪裡,都要帶上我!”
聽到這裡,秦唸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怎麼會有人這麼理所當然地想要侵佔他所有的私人空間和時間啊?!
他立刻試圖反駁:“殿下,你大可不必如此黏人吧……”
話音未落,放在他腰側的手就不輕不重地按在了一處軟肉上,帶著懲罰意味的輕撓帶來一陣難以抑制的癢意,讓秦念身體猛地一縮,瞬間破了功。
他趕緊笑著討饒改口:“好好好!是我錯了!以後我去哪兒都叫上你,行了吧?絕對不單獨行動!”
兩人耳鬢廝磨地膩歪了好一陣,齊歲這才萬分不捨地稍稍將人放開。
得知秦念接下來還需處理教務,要題字於扇面,他立刻起身,從書案旁的玉製扇架上取過那柄純白無字的素面摺扇,熟練地鋪開在案上。
接著,他挽起袖口,往那方上好的端硯中注入少許清水,捏起墨錠,力道均勻地徐徐研磨起來,不一會兒,烏黑瑩亮的墨汁便已備好。
他將椅子拉開,伺候著秦念落座,自己則又搬來另一把椅子,乖巧地坐在秦唸的左手側方。這個位置既不會遮擋他的動作,又能將人牢牢圈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秦念蘸飽濃墨,揮毫落筆,幾個大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力透紙背。
這般場景齊歲早已見過無數遍,卻仍舊覺得看不夠,只覺得這人無論做什麼,都自帶一種令人心折的風采。
他凝視著紙扇上在光線下微微反光的字跡,忽然想起一事,無比肯定地問道:“你方才進門前就發現我了,對不對?我哪裡沒藏好?”
“氣味。”秦言簡意賅,筆尖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看向齊歲,“你去殺人了?”
齊歲恍然大悟,他身上的那點極淡的血腥氣早就散得差不多了,沒想到秦唸的嗅覺竟敏銳至此。
“嗯,”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紀南柯的那個小跟班。我看見他在你的院中鬼鬼祟祟地窺探,便解決了。正打算去找厲寒川,還沒動身,你就回來了。”
提起厲寒川,他不禁想起當年舊事。
若不是那時他恰巧出現,恐怕秦念早已折在那血手判官的手中。可再想到當時的自己,也對秦念抱有殺意與重重疑慮,齊歲就覺得心頭一陣抽緊,恨不得馬上回去給過去的自己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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