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作息時間詭異的某前通緝犯而言,現在正是最為精神的時候。憑藉著在王宮中自由通行的特權,齊歲不再需要像從前那樣在陰影中潛行。他堂而皇之地走在空曠的廊道中,巡邏的衛隊見到他,只是默默行禮,無人上前阻攔。
夜色籠罩下的宮殿褪去了白日的輝煌,大部分割槽域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幾盞壁燈在走廊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沿著熟悉的路徑前行,盡頭是秦唸的書房。按理說,即便是那位工作狂君王,此刻也該歇息了。
然而,齊歲轉過下一個拐角,一片黑暗中透出光亮,在夜幕上灼出一個洞。那光源所在的地方,正是從秦唸的書房。
他還沒睡?
齊歲的腳步微微一頓,遲疑片刻後,就改變了原定路線,朝著那扇透光的門扉走去。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秦念。
除了奉命覲見,兩人截然相反的作息讓他們幾乎沒有偶遇的可能。門口的侍衛依舊恪盡職守地站立著,見到他來,只是默默讓開道路。書房前異常安靜,裡面也沒有傳出任何聲響。
齊歲在心中為自己找好了藉口,如果秦念問起來意,就說名單上的任務已經完成,特來複命,順便請示接下來的安排。
他暗自慶幸前半夜剛處理完最後一個目標,否則此刻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
如同往常一樣,他敲了三下門,沒有得到回應。
得益於平日養成的良好習慣,即便沒有回應,他也理所當然地推開了房門。
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和淡淡薰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寧靜。預想中的質問並未傳來。
秦念正伏在書桌上,睡著了。
他的面前堆積著三座小山般的文書,趴伏的位置還散亂地鋪著許多檔案。金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緊閉的眼睫和一小截挺直的鼻樑。
齊歲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滋味。他輕輕咬了下舌尖,悄無聲息地合上門,放輕腳步走向書桌。
有必要這樣逼迫自己嗎?
他凝視著對方沉睡的側影,為何總有處理不完的公務?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
他在桌前站定,毫不客氣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絲毫不在意這些是否涉及王國機密。反正,秦念總會讓他看的,不是嗎?
展開卷宗,上面詳細記錄著阿爾巴家族的資訊。
【該家族掌控三個邊境要塞,與三個傭兵團往來密切。近期私下與魔法塔保守派接觸,囤積軍用物資】
【威脅評估:高等,可能利用邊境摩擦製造事端。】
【處理建議:分化其與傭兵團關係,扶持旁系子弟上位。】
頁邊還有秦念用紅墨批註的潦草字跡:“優先處理。注意其與東部商路的關聯。”
齊歲又翻看了幾份,發現內容大同小異,全是關於各大貴族勢力的分析報告。每份檔案上都標註著威脅等級和處理建議,有的還附有秦唸的親筆批註。
看起來,最少的那疊檔案才是這位君王已經批閱完畢的。
全是關於如何對付貴族,如何分解勢力……齊歲微微蹙眉,但用這種溫和的手段,既費時又費力,為什麼不直接討伐,依他所聽聞到這位的作風,武力才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方案吧?
“有什麼感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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