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迴廊裡撞出迴響,賽場那邊的喧囂隔著好幾堵牆傳過來。
蘇小知從拐角跑出來,鞋底在瓷磚上打了個滑,差點沒剎住。他停在兩個人面前,胸口起伏得厲害,一隻手按著劇烈跳動的心口,抬起頭,視線越過最前面那個似笑非笑的黑髮青年,落在了幾步之外的白色身影上。
他眼邊還有沒幹透的淚痕,眼下紅了一圈,臉頰也因為剛才那陣疾跑染上了一層薄紅,倒是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齊、齊少將,校長那邊有重要的事找您。”
走廊安靜下來,日光從側窗斜斜切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長在地磚上。大部分人都聚在賽場上,這條通往校外的迴廊幾乎看不到人。
蘇小知攥著衣角,低著頭,在兩個人的視線下連呼吸都放輕了,耳朵尖繃得通紅。
“帝國大學的校長,我記得是蒙哥馬利卿?”
秦念慢慢念出那個名字,像是第一次聽見似的,他的目光落在蘇小知身上,視線從那張泛紅的臉上滑過去,沒有回頭,聲音漫不經心地遞到身後那個人耳朵裡,意有所指,“他這個時候找你,可真會挑時間。”
即便前面那人的視線沒有看過來,身後的人低垂著眼眸,姿態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大概是新星賽各組優秀學員的事,軍方那邊一直很關注。不過,殿下您的事更要緊。”
蘇小知的呼吸幾乎停了,他的手指擰在一起。
他設想過齊歲會拒絕,設想過對方會起疑,早就做好了準備,但事情真的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他還是慌亂了起來,如果秦念堅持要帶齊歲走,那他的計劃第一步就胎死腹中了。
“不用,齊少將,去完成你的工作,我那邊本來就不需要你。”
秦念撂下這句話,從蘇小知身邊擦過,帶起來的風掀了少年額前的碎髮,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地遠去,在迴廊盡頭轉了彎,消失了。
齊歲沒有往那個方向多看,他的目光落在蘇小知身上,藍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溫和。
“既然如此,同學,帶路吧。”
蘇小知壓抑著胸腔裡翻湧的喜悅,生怕被對方看出端倪,連忙低下頭。
他沒想到這條路這麼順利,秦念居然親手把齊歲推了出來!
那兩個人的相處模式看起來也不像表面上那麼親密,連一句多餘的囑託都沒有,說走就走。
論壇上那些分析果然沒錯,這兩人的關係就只是主僕,因為觀念相沖突,齊歲對秦念不過是騎士對主人的侍奉而已。
蘇小知邊走邊說,愧疚道:“很、很抱歉打擾了少將原本的行程,是不是……惹殿下生氣了?”
“不用道歉,殿下一向如此。”
蘇小知的眼睛又亮了一分,他指向前面的轉角:“往這邊走,少將。”
懸浮車在校門口等了好一會兒,
賽琳娜坐在駕駛位,腿上攤著一摞資料,一頁一頁地翻著,筆尖在上面偶爾勾幾筆,旁邊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
秦念拉開車門坐進來。
“賽琳娜,把資料給我。”
被喊到的女士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頭也沒回,把資料用夾子夾好擱在副駕上,設了目的地,按下了自動駕駛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