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主呢,主看不見嗎?
加百列垂下金色的眼睛,說,這是主對我們的考驗,我們並未透過,聽信了邪神,已經犯下大錯,理應贖罪。
在一個原罪論盛行的宗教國家裡,這番說辭比任何解釋都更容易讓人接受。信徒們又有了新的指引,一條通往“贖罪”的路。
3153年春,聖王國流失了大片國土,聯邦合眾國在戰爭中的姿態日益激進,吞下去的大面積地盤不肯吐出來。
就在這時,聖王國高層與帝國大皇子之間簽訂了一份秘密合約,兩份紙質檔案在邊境某個小鎮的地下室裡簽字畫押,墨水還沒幹透就被各自收了回去。
第二天,帝國和聖王國的邊境線忽然安靜了下來。
第三天,兩國同時調轉槍口,把戰爭的中心燒向了聯邦合眾國。這轉折來得太突兀,聯邦的指揮部連夜開了三次會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等他們弄明白的時候,戰線已經崩潰了。
聯邦合眾國節節敗退,潰不成軍。半年後,首都傳來投降的訊息。
戰爭的主導者,全國最大的軍火集團負責人溫斂被押上了軍事法庭,作為在戰爭中攫取暴利的唯一勝者,也在聯邦合眾國無法自保之時被推出,成了最大的背鍋俠。
解決完聯邦合眾國後,聖王國自知不敵帝國,主動投降,承認不再收回丟失國土,以保留最後的自主權。
整整一年的時間,世界格局被徹底打碎又重組,分庭抗禮的三國局面成了一家獨大。
一封封捷報從前線發回帝都,一個稱呼在民間越來越響亮地傳開。
顛倒王,逆位的王,顛覆世界之王。
報紙頭版上印著秦唸的半身像,黑色的制服,紅色的眼睛,嘴角那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被他視線掃過的人都會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帝國子民歡呼沸騰,街道上飄滿了慶祝的綵帶和旗幟,酒館裡每天都有陌生人互相碰杯。但帝國高層那些貴族和大臣們,臉上的笑容底下壓著越來越深的溝壑。
秦念手裡捏著帝國最精銳的部隊,軍功堆到了天花板,民間聲望高得離譜,如果他要登基,誰都攔不住。
可他要真登了基,他們這群人,當初把他拉下馬的人,一個都活不了。他們這些老牌貴族經營了幾百年的家族,所有的產業、人脈、底牌,都會被他連根拔起。
絕不能讓這件事達成,絕對!
必須趕在他回帝都之前把登基大典辦了。只要秦語昭坐穩了王位,生米煮成熟飯,秦念再想翻盤就得背上叛亂的名頭。
可再怎麼著急,典禮也得按程式走,宣發蓄勢、人員排程、場地佈置、權力交接,樣樣都得排日程,樣樣都得花時間。
就在登基大典舉辦的前幾日,那個本該還在半路上的人回來了。
圓形大廳堂外,嘈雜的交談聲混著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侍從的聲音又急又抖:“大殿下,您不能進去,廳堂里正在進行很重要的會議!”
“有意思,”門外那道聲音溫吞,帶著像是欣賞什麼有趣東西的笑意,“什麼重要的會議竟然連我都不能進去?”
“那、那個,大殿下,這是機密,無可奉告。”
門口那位貴族手裡的茶杯“噹啷”一聲摔在桌面上,微熱的茶水順著桌沿淌下來,在他綢緞外套的袖口洇出一片深色。
他來不及擦,僵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