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放下眉筆，對著鏡子看了看，又拿起一支口紅，正紅色塗在嘴唇上，像一抹剛凝固的血。
“閉嘴。”
她站起身，裙子上的流蘇垂落下來，轉身看向那個蹲在地上的男人。
這男人叫做楚墨，瘦得像一根竹竿，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臉頰上幾乎沒有肉，像一層薄薄的皮直接貼在骨頭上。
他彷彿隨時隨刻都在恐懼，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們死了！”楚墨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嘴根本閉不上，“被天雷劈死的！灰都不剩！那個男人，那個金色眼睛的男人，他能操控天雷！那是什麼實力？地仙？天仙？那一定是天榜三十六名的天一，我們怎麼打？我們打不過的！”
他的身體抖得像一臺快要散架的機器。
林鳶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
“你在害怕。”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奇異的熱切，像是一個美食家聞到了廚房裡飄出的香味。她走近一步，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的楚墨，鼻翼微微翕動。
“你的恐懼……很濃。”
林鳶伸出手，指尖停在楚墨的臉頰旁邊，沒有觸碰，但楚墨的顫抖更劇烈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酸澀的氣味。
那是恐懼的味道，別人聞不到，但她能。
“夠了！”楚墨猛地抬起頭，眼眶發紅，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不要吸我的恐懼了！我快受不了了！”
林鳶收回手，退後一步。
“你的恐懼太美味了，我忍不住。不過放心吧，你只是小點心，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大餐，現在……”
她看向窗外，透過高樓的玻璃，能看到遠處場館的輪廓，人群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
“去漫展。”
楚墨抬起頭，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你瘋了？那裡有結界和管理局的人，沒有影魔破除結界，我們不行的！還有那個人——”
“引來天雷的那個男人嗎？”林鳶笑著打斷他，“就算你的猜測是真的，他也不過天榜三十六，最末的那個，你知道的，只要有恐懼，我也能成為天仙，甚至是……大羅金仙。哪怕是萬名錄天榜第一，在我獲得足夠多的恐懼之後，一樣得輸給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白得像紙，指甲塗著鮮紅的蔻丹。
“恐懼就是我的力量。人越多，越亂，我就越強。”
她握緊拳頭，又鬆開。
“錢四海和周鶴鳴那兩個蠢貨非要搞獻祭法陣，動靜大，效率低，還把自己搭進去了。我們不需要法陣和祭品，我們只需要……讓那些人害怕就行了。”
沈默的身體又開始發抖了，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透明的玻璃瓶裡裝著一些灰色的粉末。
“這、這些可以製造幻象，讓人看見自己最害怕的東西，範圍大概能覆蓋半個場館。能帶進去的，我專門煉製成了規避靈力探測的型別。”
林鳶接過瓶子，放在掌心轉了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就讓我們給漫展最受歡迎的那位，帶來一些小驚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