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套話術砸下來,不止秦振海懵了,連秦浩和路子墨都暗自心驚。
幾句話的功夫,節奏被捏得死死的,反手就把主場給搶了。就衝這一手,誰還敢說這人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秦振海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的火氣沒處發洩,憋得胸口發悶。他想發作,可又怕秦念再說出什麼噎人的話,把他懟得下不來臺,反倒更難堪。
權衡之下,他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重重冷哼一聲。
“我確實有事情宣佈。”
秦振海的目光冷冰冰地掃向秦念。
他對這幾個兒子女兒本就沒多少感情,誰有用就多看誰兩眼。秦念今天讓他如此難堪,他倒要看看,等他公佈了那個訊息,秦念還能不能這般囂張,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路子墨才是秦家真正的二少爺,秦念,你不過是當年醫院抱錯的別人家的孩子,你根本沒有秦家的繼承權。”
窗外的雨變大了,水滴噼裡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順著窗面往下淌,把外面的燈光糊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王姨站在角落溫茶,手中的茶壺微微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
這訊息她昨晚就知道了,可這會兒聽秦振海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她還是忍不住愁苦起了臉。
“造孽哦,這可憐的孩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小得融進了雨聲裡,穿不透這對父母偏心的牆。這個從小被打罵、被忽視的孩子,如今連最後一點名義上的“家”,都要被人硬生生奪走了。
路子墨心底的那點不自信消失,底氣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支點。
他的脊背挺直了一些,那股得意勁兒,就算臉上沒露出來,渾身上下也透著。
從今天起,他才是秦家名正言順的二少爺,憑藉他的能力和人脈,遲早能拿下秦老爺子的繼承權,成為秦家真正的掌權人。
而秦念,這個鳩佔鵲巢的冒牌貨,就該被打回原形,跌回泥土裡,再也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就是這樣的,秦念。”
路子墨微微低下頭,眉頭輕蹙,眼底飛快蒙上一層水霧,那副哀傷又委屈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當年發生的事情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這些都不怪你,要怪,就怪當初抱走我的養父母,是他們把我們交換了,讓我們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知道,我現在突然出現搶走了你的父母和家庭,這十分可恥,但是……”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說紅就紅。
“我從小沒有體會過父愛母愛,是劉……”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改了口,“是媽媽認出了我,讓我第一次體會到了家人的感覺。我承認,我有些貪心,可我是真的捨不得……”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連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劉鳳仙聽得心都碎了,淚水又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一把抱住路子墨的胳膊,哽咽著安慰:“我的兒啊,不怪你,一點都不怪你!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沒能早點找到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她轉頭看向秦念,眼神瞬間變得怨毒,眉毛倒豎,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秦念身上:“秦念,你都聽見了嗎?你以前擁有的一切本來就該是子墨的,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路子墨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觀察著秦唸的反應。
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渴望親情的遊子,又對打破別人家庭抱有愧疚,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討好又怕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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