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唸的情況特殊,連時間和命運都無法左右他的結局,可現在怎麼就突然改變了?難道是齊歲做了什麼?
可齊歲能做什麼?
他們這些智慧生物層次有限,觸碰不到規則本源,根本無力逆轉這種級別的湮滅結局。
那個男人撐著紅傘,像一朵開在廢墟上的彼岸花,並沒有發動神隱能力有隱藏自己,溫陽一覽無餘地看見了傘下的情況。
男人臉上的表情空空蕩蕩,無喜無怒無哀無嗔,即便是剛才說出那樣語氣豐富的話,臉上也沒有任何值得稱之為“情緒”的東西。
一張本該鮮活靈動的臉,空白得令人毛骨悚然。
很危險。
溫陽心底瞬間敲定答案,與其把這個東西稱之為“秦念”,溫陽更願意稱呼祂為“時災”。
時災和秦念本來就是同一種東西。怪物披著人皮,拿著人性,在一群智慧生物中偽裝得很好,就叫做“秦念”;而當祂偽裝得不好,或者不想偽裝的時候,祂就叫做“時災”。
傘下只有祂一個人,齊歲不在。
溫陽後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尾椎骨一陣陣發麻,像是有什麼冰冷的爬行動物正沿著她的脊椎往上攀爬。心底的不安放大到極致,她儘可能平和地問道:“齊歲呢?”
時災展開了右手。
一團星光在他右手上空亮起,像是從夜空中摘下來的一小片銀河。那團星光形成了一個結界,結界中模模糊糊地能夠看見有什麼黑色的東西在翻湧。
僅僅是匆匆一瞥,癲狂的囈語、扭曲的符號、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關於時間和空間的終極真相……這些東西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灌進了她的意識。
尖銳的刺痛順著神經蔓延全身,像是無數細針穿刺頭顱,溫陽頭暈目眩,腦袋脹痛,幾乎都要站不穩。
如果沒有這一層星光作為阻隔,就這一眼,她就能瘋掉。
時災回答道:“他在這裡。”
溫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黑紅色的煙塵氣息灌進肺裡,滾燙乾燥,她顫抖著將那口氣吐出來,像是在把那些灌進腦子裡的怪異知識一點一點地往外排。
她收攏心神,強行壓下識海翻湧的劇痛和異變。赤金色的火光熄滅,滾燙的餘熱瀰漫在空氣中。
“他……還活著嗎?”
“當然活著,只是靈魂有點危險,都碎成渣了,至於身體,我能給他拼起來,要不了多久。”
時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語氣中飽含著情緒,低沉、失落,裹挾著濃重的悲傷與惋惜,繪聲繪色的悲憫語調,完美復刻了人類的七情六慾。
溫陽知道,一旦她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一具沒有情緒的軀殼精準演繹著悲歡惋惜,那張空白的臉上,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充滿感情的聲音,而表情紋絲不動。
她簡直噁心到想吐了!
看著像人,聽著像人,但骨子裡不是人,極致的違和與虛假帶來了恐怖谷效應,只要是智慧生物都會本能地排斥。
溫陽沒有睜開眼睛,她不知道的是,時災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她的面前。
那雙空無一物的眼睛沒有眨動,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瞳孔中沒有倒影,沒有光,像兩口盛滿血的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