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打劫的兩人有“真理”在手,根本緊張不起來,三言兩語就拌起了嘴,但被打劫的人就沒有這麼輕鬆了。
梅莉亞站在最後方,雙臂抱胸,姿態比陸正庵輕鬆一些,多了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詭異從容。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待會兒肯定要以死脫身,在這個身體死掉之前,能多聽一點情報就多聽一點。
陸正庵的處境比她糟糕得多,一個失去了魔力的殘疾老頭,被堵在大本營裡,外面是自己精心培養的魔導師,但那些魔導師現在連一個普通的武裝人員都打不過。裡面是自己精心佈局了幾十年的棋局,但棋子們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孫子,更是得知了他的真面目,正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糾結得像被人擰成了一團麻花。
看著那副模樣,陸正庵就知道。
一切的佈局全都完了!
他擅長養蠱,所有勢力的發展情況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是棋手,別人是棋子,他坐在最高處,看著下面的人廝殺,只需要等待最好的時機出手收割。
但這種事情做多了,難免會有陰溝裡翻船的時候。
身邊相處了三十多年最信任的人是凋零教會的主教,秦念假死脫身擾亂了他的判斷,白羽提前回到晶核城見到了他的真面目,軍方的手段遠超乎他的預料。
一件又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疊加起來,像一塊又一塊的石頭堆積,終究還是在今天超過極限,把他給壓垮了。
老頭頹廢地嘆了一口氣,暗淡的影子映在牆上,如同一棵枯朽的老樹,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他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秦念,你現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是本體吧?”
秦念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陸正庵,嘴角淺淺的弧度沒有落下。陸正庵也不需要答案,他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你本來應該消失的,但最後又被齊歲用秩序牌召喚了出來,這樣算起來,你們兩人手中的秩序牌應該超過了四張。”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還殘留著一些銳利的光。
“你收集這些卡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想要獲得更多的力量?即便是來自於世界之外的你也需要這些?”
陸正庵的眼中沒有畏懼的情緒,他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了,無非一死。
但就算死,他也不想讓秦念如願以償。
一般人會這樣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收集秩序卡牌,追求力量,追求強大,追求站在世界的頂點,很符合秦念在這個世界兩百年來的人設。
但問題是,提升實力對於秦念而言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秦念,時災,永恆三位一體,擁有的力量超乎智慧生靈想象的極限,真要說起來,只能用“超指數塔”來形容這樣不講道理的偉大存在。
力量強大?無窮無盡?都不是,而是無法衡量,就像你無法用尺子去量一個沒有邊界的宇宙。
秦念笑了一聲,不算是嘲諷,最多像是看見小孩子猜錯了謎底時的輕笑。
“再單純點,如果我說,我是想要拯救世界呢?”
陸正庵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那張遍佈皺紋的臉扭曲,乾枯的笑聲迴盪在大廳中,像墳墓裡的陰風吹來一般的怪異。
“你是這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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