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實在嘆得悲傷又無奈，眉頭微蹙，嘴角下拉出一個委屈的弧度，整張臉上寫滿了“我也很不容易”，簡直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秦念慘兮兮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我這麼弱小的化身，連神明都算不上，眷族弱得一塌糊塗，根本沒有戰鬥能力。統共就一個半眷屬，能幹活兒的就你一個，你說我不找你找誰？”
“……”
莫菲莉絲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秦念。
你有本事對著渣都不剩的女王再說一遍“弱小”這兩個字，信不信她能氣得詐屍。又是消除存在感，又是控制時間， 要數值有數值，要機制有機制，你不陰，誰陰？
等等！
莫菲莉絲霧軀一顫，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一個半的眷屬？另外半個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總不能是齊歲吧？”
秦念低頭看了她一眼，莫菲莉絲不知道為什麼從這眼神中讀出了慈祥、悲憫，還有一種讓惡魔忍不住想要揍這個混蛋的複雜情緒。
“你就是那半個。”
這也太侮辱惡魔了！
莫菲莉絲白色霧軀膨脹了一整圈，邊緣瘋狂翻湧。她攥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咯響，正要撲上去跟這個狗東西拼命，餘光掃到旁邊貫穿整個星球的大坑，理智啪地一聲重新上線。
這是殘酷的、現實的、無法跨越的敵我差距！
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默默把拳頭收回來，換成一記更加充滿殺傷力的眼刀，沒好氣地嚷道：“那你倒是找你那完整的一個眷屬去幹活啊！逮著我一個人薅羊毛上癮了是吧！”
秦唸的表情更悲傷了，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雖然那裡什麼都沒有。
“哎，不行啊，我那位眷屬被永久性徵用了。一個個的，都欺負我善良，欺負我弱小……”
莫菲莉絲冷漠地看著他表演。
按照她對這狗東西的多年瞭解，這句話裡能信的內容絕不超過一成，剩下的九成九全是水分和修飾。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秦念把人家壓榨得太過分，那位可憐的眷屬終於找到機會脫離魔爪跑路了。
她腦子裡浮現出畫面：
某天，那位神秘眷屬揹著小包袱，趁著秦念不注意，從後門溜走，頭也不回地奔向自由。而秦念在後面舉著小手絹假惺惺地喊“不要走”，轉頭就把所有的活兒全堆在她頭上。
莫菲莉絲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嘆出來。
什麼時候才能有位騎著白馬的王子從天而降，把她從秦念這個大魔王手裡救走啊？
“所以，”秦念忽然收起那副假惺惺的表情，換上一個公式化微笑，“莫菲莉絲，組織有一個艱鉅的任務交給你。”
莫菲莉絲：“……”
所以這兩件事之間到底有什麼邏輯關聯？！一個任務才剛打完，血條還沒回滿，他就已經把下一個任務排上日程了？這資本家是把她的命排成KPI了嗎？！
莫菲莉絲鼓氣，霧氣亂飄。
“這可是拯救世界的美差哦~”秦唸的笑容又甜了兩分。
莫菲莉絲原地變成了一攤地毯，均勻地塗抹在了地面上。
她一個惡魔拯救什麼世界？她只想窩在被窩裡看漫畫，吃靈魂小點心，做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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