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的孟菲斯街道寂靜無人。球隊大巴在酒店方向開去，但科比選擇了步行——緩慢地、一瘸一拐地步行。林昊跟在他身邊，兩個穿著湖人訓練外套的男人在空曠的街道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你怕嗎？”科比突然問。
“怕勇士？”
“怕我打不了。”科比停下腳步，看向林昊，“怕你要在沒有我的情況下，面對67勝的球隊，面對那個會從半場任何一個地方投籃的小個子。”
林昊誠實地說：“怕。但不止因為這個。”
“還因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真的打不了，這意味著你的‘最後一舞’可能提前結束。”林昊看著科比，“而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好了接過那支話筒。”
科比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他拍了拍林昊的肩膀——沒拄柺杖的那隻手：“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不是那些模仿能力，不是天賦，是你他媽的總是說實話。很多人在我這個位置時，會說什麼‘我相信你’‘你能行’之類的屁話。”
他繼續往前走，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街道上回響：“但你說的是實話。你沒準備好。我也沒準備好退役。籃球還沒準備好和我分手。”
“所以你會打。”林昊不時問句。
“我會抽掉該死的積液，打上該死的繃帶，注射該死的止痛劑。”科比說，“然後上場，在斯蒂芬·庫裡頭上得分，在德拉蒙德·格林面前後仰，在安德烈·伊戈達拉頭頂扣籃——好吧，最後一個可能有點困難。”
兩人都笑了。但笑聲很快被科比的一聲悶哼打斷——他踩到了一塊不平的地磚，左膝承受了不該有的扭力。
林昊立刻扶住他。這一次，科比沒有拒絕。
“聽著。”科比的聲音低下來，“西決我可能會打，也可能打不了幾場。但如果我不在，你需要做幾件事。”
“第一，不要讓庫裡開心。他不開心的時候，勇士就不開心。怎麼讓他不開心？貼著他，從後場就開始貼，像託尼·阿倫貼你那樣。消耗他，激怒他，讓他運球超過三次才出手——資料說，他運球三次以上後的三分命中率會下降6個百分點。”
“第二，利用他們的換防。德雷蒙德·格林是個聰明的混蛋，但如果你用大個子換到他，就狠狠地打。保羅或者德懷特，在低位吃他。格林不喜歡被背打，他會犯規，會情緒失控。”
“第三……”科比頓了頓，“第三，享受它。這是你第一次作為球隊第一選擇打分割槽決賽。會有壓力，會有質疑，會有無數人說‘看吧，沒有科比他什麼都不是’。去他媽的。享受每一個回合，因為這種級別的對決，整個職業生涯也不會有幾次。”
林昊消化著這些話。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孟菲斯的夜晚微涼。
“那你呢？”他問，“如果你打了，但中途……”
“中途倒下？”科比接過話，“那就倒下吧。但倒下之前，我會拿走我能拿走的一切分數、籃板、勝利。這就是我的方式。”
回到酒店時，已經凌晨兩點。但科比的房間燈還亮著——林昊從走廊經過時，透過門縫看到科比坐在床邊，左腿架在椅子上，膝蓋上敷著新的冰袋。他手裡拿著iPad，螢幕上是勇士隊的比賽錄影。
畫面定格在庫裡的一次無球跑動上。科比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庫裡的移動路線，喃喃自語：“這裡……這裡可以切斷……”
林昊輕輕關上門，沒有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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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洛杉磯。
湖人訓練館的氣氛比往常凝重。雖然距離西部決賽還有四天，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戰鬥從今天就已經開始——在訓練場，在錄影室，在醫療室。
林昊提前三小時來到球館，卻發現已經有人在了。
不是科比——科比正在維蒂的辦公室接受那該死的積液抽取手術——而是史蒂夫·納什。已經退役的“風之子”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服，正在三分線外練習投籃。動作依然流暢，但明顯收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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