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的問題，像一顆精準制導的子彈，瞬間擊穿了林昊試圖維持的平靜表象。
“告訴我，林。”
“你看穿了戰術？還是……你看穿了人？”
空氣彷彿在斯臺普斯中心空曠的訓練館裡凝固了。只有遠處球童收拾器材的零星聲響，以及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敲打著林昊的耳膜。
科比的眼光太毒了。他不僅僅看到了那些“非常規”的傳球，更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其背後最核心的異常——那不是基於對戰術板的完美執行，也不是簡單的觀察空位，而是一種近乎預知的、對“人”的行為的洞察。
林昊的大腦飛速運轉。直接坦白系統和高維籃球技能“天帝之眼”？那無異於天方夜譚，只會被當成瘋子。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建立在籃球邏輯基礎上的解釋，既能部分揭示真相，又能契合科比這種頂級籃球智商的認知。
他深吸一口氣，迎上科比那彷彿能穿透靈魂的目光，決定採用半真半假的策略。
“戰術是死的，人是活的，科比。”林昊組織著語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沉穩，“戰術板告訴我們隊友‘應該’跑到哪裡，但比賽裡，防守壓迫、臨場判斷、甚至一瞬間的情緒，都會讓實際的跑位和戰術設計有細微的差別。”
科比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那沉默的壓力，比任何追問都更讓人緊張。
“我……我說不清楚具體原理，”林昊斟酌著用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籃球粗糙的表面，“就像防守端有時能感覺到對手要往哪邊突破一樣。在進攻端，當我極度專注的時候，偶爾……真的只是偶爾，我能‘感覺’到隊友下一步更真實的移動傾向。不是看穿戰術，更像是……捕捉到他們身體語言和啟動瞬間流露出的‘意圖’。”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像下棋，新手看一步，高手看三步。我看不到三步，但有時候，好像能模糊地看到一步半。當然，很多時候感覺是錯的，所以今天傳丟了好幾個。”
林昊沒有把話說滿，他將這種能力歸結為一種不穩定的、基於極致觀察和籃球直覺的“預感”，並坦然承認其失敗率。這樣既解釋了現象，又避免了過於驚世駭俗。
科比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彷彿在衡量這番話裡的每一個字。訓練館頂燈的冷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折射出複雜的光芒，有審視，有思索，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興奮？
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突然，科比嘴角勾起一個極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一步半……”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品味著這個詞的意味。然後，他猛地伸手，從林昊手中近乎“搶”過了籃球，動作快如閃電。
“光說不練假把式。”科比運球退到三分線外，籃球在他手下發出富有節奏的、沉穩的撞擊聲，“來，防守我。”
林昊心頭一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他深知，這是科比式的“驗證”。言語的解釋蒼白無力，球場上的表現才是唯一的答案。他沉下重心，全神貫注地盯著科比的一舉一動，【天帝之眼】的能力在精神高度集中下開始隱隱波動。
科比沒有立刻進攻，他就像一頭審視獵物的黑曼巴，用連續的胯下運球和節奏變換試探著林昊的重心。每一次運球，每一次肩膀的晃動，都帶著強烈的欺騙性。
“觀察我的‘意圖’？”科比的聲音在運球間隙響起，帶著一絲挑釁，“告訴我，我現在要往哪邊突破？”
林昊屏住呼吸，汗水從額角滲出。他努力過濾掉那些逼真的假動作，將注意力集中在科比核心力量的變化、腳步的細微調整上。他“感覺”到科比的重心在向左側傾斜，右肩有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下沉……但與此同時，科比的眼神卻瞥向了右側！
真假難辨！這就是頂級進攻大師的可怕之處！
就在林昊判斷的天平微微傾向於左側時，那種奇異的預判感再次如同微弱的電流般閃過腦海——不，是右側！那個眼神是故意的誤導！他真正的發力點和突破方向，是右側！
“右！”林昊幾乎是憑藉本能喊了出來，同時身體迅速向自己的左側（科比的右側）橫移。
幾乎在他移動的同時，科比果然一個極快的大幅度體前變向，球從右手交到左手，身體如同獵豹般從右側強突！速度快得驚人！
但林昊因為那提前半步的預判，成功地卡住了突破路線，沒有完全失位！
“哼！”科比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在身體接觸的瞬間，沒有強行繼續突破，而是順勢一個流暢的後轉身，倚著林昊轉到中路，隨即毫不猶豫地拔起，後仰跳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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